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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煩躁,拿起《理想國》換換心情;讀沒幾頁,蘇格拉底那種毫不含糊又在小地方令人發噱的性格,果然幫我解了不少悶:蘇格拉底走在路上,照例,他又遇到宣揚片面理念之徒,忍不住和人家辯論起來。辯著辯著,有人生氣了,因為這位哲學家的話讓人頭暈,又處處挑釁常識,終於,對方嗓門大了起來。書上形容,蘇格拉底「發著抖說」;即使發著抖,他的思辯和利嘴也不曾饒人;所以,他一邊發抖一邊繼續義正辭嚴。
我的天,這是什麼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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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行日記》還剩幾頁未讀,是之前擱著擱著就忘了;昨夜睡前,把這小債務清償了。
對他來說,1974年的中國最大的問題不是政治,是要人命的煩悶(但說到底,這也是政治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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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煩悶之中,偶爾也有令人莞爾的火花。
在吃飯時,一位法國男士試圖以中國觀點談論中國;令一位女士則以西方觀點評論中國——這是常有的情況,一群「圈外人」討論某個對象時,總是會交替地使用「in」和「out」的角度,就像在試新鞋時,人們習慣把腳左右扭動測試鞋內的空間一樣。總之,R.B.冷眼旁觀,在《日記》裡寫道:「在我看來,這兩種觀點都是錯誤的。好的目光是一種斜視的目光。」
雖然很像戲言,但仍然發人深省;特別是對身處於「體入在地觀點」、「情境同步」等可名為「傾聽之洋」的研究者來說。
什麼叫做「斜視的目光」?
在《日記》中應該還有兩處用了這個詞,但一時不想找了……不過,說到斜眼、斜視什麼的,就令人不禁想起奈良美智早期的作品。
「那個浴池裡的小孩,為什麼有這麼憤世嫉俗(不合作)的表情?」應該有很多人這樣問過那位畫家。印象中,奈良美智不太願意詳細回答這類問題,他總是說:「回過神來時,已經畫成這樣了,是反應心境吧?」
其實人們不必依賴畫家來尋求正解,只消把自己想成是那個小孩——放鬆肩膀,讓額頭和眼睛周圍的肌肉施點力,嘴角自然下垂;一整個無攻擊性卻又警醒,不合作卻又睜大眼睛凝視的狀態;她收集著資訊,頭腦還沒啟動,全身感官張開……
我對這種姿態很熟悉。
我以為,以此解釋R.B.的戲謔之言,不失合當。
◎圖片出處:中國藝術新聞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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