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卜記錄

早上拿THOTH排了一個較複雜的占卜陣，用來全面檢視生活狀況。這個牌陣要用十三張牌，排成一個稍扁長的菱形，第十三張牌就押在菱形的中間，彷彿畫龍點睛——這個牌陣的確很像一隻眼睛。

The Tower

第十三張牌是「綜觀」，等於是概括其餘十二張牌，顯現出目前生活的基調。我翻出一張「塔-毀滅」，忍不住呆上半晌。它意思是，目前的生活處於動盪不安的階段，許多附加物正不分青紅皂白的從我身上掉落；正是舊的不毀，新的不來，這是內在的高層意識所允許並引發的重組。換算成我的話來講：每幾天就死一次，隔天復活，再死，再復活，如此持續著。這一切都是「我」造的孽。

  

接下來分三個層面解讀：生活的表面狀態、生活的實際狀態和忠告。所謂「生活的表面狀態」就是當人家問「嗨，最近如何」，我們會立刻浮上心頭的感覺。我翻出「滿足」和「挫敗」二張牌，意思是生活了無新意，而打擊處處都在。這讓人回想起來，就在不久前，一年不見的Z問我最近如何，我差點衝出口的話是：日復一日的迎接打擊，無聊透了！但又想起不該這樣轉嫁情緒，就收斂說「馬馬虎虎啦，還活著。」第三張建議牌是「時代」，意即洞見：為何不用新的觀點看待自己的生活和心情呢？

誰不想用新的觀點看自己呢？問題是如何可能。如果每隔幾天就形而上的死一次，如此還不足以催生新觀點，那還能怎麼辦，難道，我也得學那些年輕人去自行車環島？

「生活的實際狀態」這個層面要分析的是自己的存在樣態：主要是「關係」、「私下的自己」和「公開的自己（職場）」。關於「私下的自己」，我翻出「富足」和「憂慮」，多麼矛盾的牌，幾經思考後，大致可以這樣解：拜我天生的悠遊從容所賜，磨難帶來的意義和效率都折半了；為了磨難而擔憂，又為了我老解不出百分之百意義而擔憂，我的身心，憂慮得像輔佐阿斗的孔明一樣（正是鞠躬盡瘁，俯仰皆勞累）。

我在溝通上是「美德」，工作表現是「愚者」，與人相處是「勇氣」和「財富」。這一系列的牌相當一致，都指向一種單純、不願想太多、讓自己只是自己的態度轉變。不過，這沒什麼好恭喜的，這二年來，我對自己言行舉止的「單純化」、「風格化」，已經到了不知所措的地步。昨天睡覺前，我還在日記上嘀咕著：單純的心情，赤裸的語言，表現出來後，旋即為自己的「裸奔」感到羞愧。要不是我錯了，就是環境錯了——不是澡堂、不是天體海灘，單純赤裸沒有意義。

最後三張一組的牌是「忠告」，首先翻出「皇后」，它說要對自己慈悲，切莫苛責太甚；再來是「寶劍公主」，意思是把那些沒營養的胡思亂想清理掉吧；最後一張是「勝利」，它非常語重心長：你是否已經太習慣於奮鬥和對抗困難了呢？別把事情搞太難，有時候放下奮戰的心情，戰場就會消失，事情會立即簡單化。

這實在太令人噴淚了，這副牌說的忠告竟然跟我老媽說的沒兩樣（默）。

昨天我走進圖書館，望著那一架架的書，彷彿見到實體化的學術界；換了換視角，又覺見到敦煌佛窟、山壁洞穴居、靈骨塔。走出圖書館後，風弄花枝，日光燦爛，腦海裡那一架架的書蒸發成了夢。學術界是假的，只有我存在著這件事是真實的，或者，我的存在、喜怒哀樂也是假的，這世界上沒有半個東西是真的，偶爾我會這樣想。這樣，我就完美的和泛空論者的心情同調了，「如夢幻泡影，如電如霧，當作如是觀」。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是因為這樣，我才一直提不勁，認真的看待學術和學術界嗎？

寫篇一萬五千字的論文和包一萬五千粒水餃，孰輕孰重？我給不出回答、給不出回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