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3-28

在河中


被水星逆行和一肚子怨氣打倒後,身體的小毛病開始肆意狂歡,昨天只得又去醫師那兒掛病號。「最近開始運動了嗎?」他問。「嗯……有一直在動。」我心虛的回答。他露出了不甚同意的神色。回家後,撕開藥包服用,藥粉在嘴裡散出幾種花香和微酸味,嚥下後,留在舌根的苦直讓人皺起眉頭。

馨香的苦味,彷彿天人的微慍輕斥,我品味這意象,若有所思。


娘有個頗好談外星人之事的朋友,他宣稱,受到磁場改變的影響,三月,每個人的身體都會有微妙的變化(還是那個末日預言的前奏曲系列)。上週和一個研究生談完他的論文後,忽然陷入極度的疲憊,每天清醒的時間縮短成十二小時,幾乎都在斷斷續續的睡。這樣睡了幾天後,今早醒來,感覺自己被一艘船載著,昏沈沈中似乎正在越過艱困海域。啊,我還是很想睡,今天的工作完事後,大概又是八點就會斷電到在床上。

這也算身體在改變的現象之一嗎?不太相干的想起Rimbaud的詩:「當我順著無表情的河而下……」

當我順著無表情的河而下,
絲毫不覺有縴夫引航:
跳嚷的紅蕃已擄去他們充作靶心,
赤裸地釘在彩柱上。

我全不掛心這些船員,
管他是運送法朗德麥或英國棉。
當我的縴夫隨嘈嚷而消逝,
大河就任我泛流。 Le bateau ivre

現在我非常確信,這段日子所有的「破事」(大陸這個詞真好),都只是在點醒我回到自己。「回到自己」是很抽象的,依每個人的情況有不同的處理方式。對我來說,就是收回所有投注在別人身上的無謂關注,集中能量於鍛鍊自己。簡單的說:自私一點、多表達自己的需求、不要再搞無謂的配合或退讓。這聽起來有點奇怪,像是某種自了漢思維;可我就是那種一開始就不著邊際、與人為善過了頭的族類,收回所有妄想執著的能量回到自己,沒有什麼比這更實際的了。

當我的縴夫隨嘈嚷而消逝,
大河就任我泛流。

是的。


對年輕人解說存在不連續性。存在不會彰顯為有絕對秩序的系統或敘事,它以變化為常態,以辯證為運動原則。所以當小說或電影出現單一角色多元呈現的表現手法時,我們不能以為它只是消極的瓦解單一秩序或意識形態,這瓦解當中有其深沈的積極態度,就是彰顯存在的真實性。之後,回到房間,被自己方才的話語所震盪出的漣漪,慢慢泛到不那麼熟悉但也不那麼陌生的彼端。彼端是我一直理解但未能身心皆投入的、由辯證觀所濾析之世界。那兒生意盎然,連黑暗都是沸騰的:哎,還有比這更適合安身立命的地方嗎?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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