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3-25

何が欲しい


腦袋放空在看動畫時,忽然想起ㄊ很久以前說的話。

「妳和我一樣,不知道怎麼去好好要一樣東西。」他嘆息的說。

他這句話沒有上下文,是有感而發的「偶然插入」,就這樣形成某種類似驚愕的印象,牢牢地留在我的記憶中。他的意思是說,想要卻覺得沒資格和立場,但又傷腦筋的壓不下要的想望,這樣看起來就會欲言又止,要伸手不伸手的,讓旁人不知怎麼應對。我和他,都是這樣的族類。

能好好要一樣東西的人,他的「自我」很明確,喜好和目的都是清晰的;所以他欲望強烈,行動力強,勢在必得。別人也能很輕易的據此做出觀察和思考,就像見交通號誌,知道何時該走、何時該停。這種人,一直都是我嚮往但無法成為的人。

也許沒那麼嚮往,只是每當感覺到自己的性格帶來的種種不便時,就會忍不住朝那種人投以羨慕的眼光。


想寫一篇李商隱的散文向老師表達敬意,要怎麼寫還不知道,只是有強烈的寫的欲望。看吧,我也是有明明白白知道想要的是什麼的時候。

寒假時用了半個月(每天五小時)寫了篇追憶S.H.的文,寫成後,整整一週都沈浸在幸福的氤氳中(但有人覺得我在自殺:為何不把這時間拿來完成論文?)。前天做了一件裙子,今天縫了一個茶葉枕頭;從我「想要」到「得到」,其實都不太久;只要我強烈的想要。

但我經常不太想要,或者在該爭取的當頭,強使自己慢下來、淡下來;博二找老師簽指導教授時,大概就是一例。為什麼要急,何須要爭,時候到了所有的事都會完成,該是我的就會來到眼前。

說不定我是信仰「命運配給」的人,冥冥中自有定數。


催我去申請助理教授證的人愈來愈多,這也是一件讓人搞不清楚我要還是不要的事。晚上,Y又重提這件事,我感到有點困窘(但不敢吭聲:沒人關心也很令人懊惱)。啊,我腦袋沒燒壞,也不是天真過了頭;只是來說項的人超過右手指頭的數目後,老毛病就會隱隱發作:我到現在都還沒看過《鐵達尼號》這部電影,原因僅僅是當年叫好又叫我去看的人超過一打。

我不想耍嘴皮子或弄怪癖,這事兒我有自己的步調和打算。十年前,M說學術首先是一種志業,然後才是職業;我半懂半不懂,但仍頷首同意,志業成就的美感想望深植心田。我是弩鈍又沒天賦的人,把走上學術之路當成儀式,一年年、一步步,我想登上祭壇,明瞭與天地萬物交流之事。在這中途,我若橫死、凍死、餓死、尋死,那都只是過程中的小小不幸而已。

追尋永不停止,儀式仍在繼續。


前幾週,ㄐㄐ在火車上塞給我張愛玲的短文,漫不經心的讀了兩三行,卻冷不防被這位女士攫走了心神,讀完一遍後又看了五、六遍。張愛玲在說自己的社會不適應症:她拙於交際和生活而「他們不會原諒我」,她寫道。

如果我到年底還不提申請,所有的人都會想拿棒子敲我;就像我看了外審不想提畢業時,每個人都忍不住想強迫我一樣。


日語的「想要(欲しい)」和「星星(ほし)」的發音很接近。

何が欲しい?

ほしがほしい

人家在想職業時,我惹人厭的談志業。

讓我麵包換水仙,種一畦素白馨香,招來ㄔ亍湘水間的古魂。

沒有美感和潔癖相隨,努力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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