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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學生在教室外寫作時,遇到了學姐。她抱著一大疊書,在初春的陽光中顯得清爽明亮,應該是剛從圖書館走出來吧。聊了幾句後,她關心起我的近況,問我準備如何規劃自己。
水星正在逆行,我有點頭昏,詞不達意:「前年老師要我申請助理教授證,我猶豫到現在……」
她大感驚訝:「為什麼?妳早該申請了!要不我找個人……」
「我被很多人罵過了,」我說:「我就是覺得研究專長沒有確立,什麼都不想行動。」
學姐在風中輕輕搖頭,她不太贊成我的想法。「不要想那麼多,凡事爭取就會有機會。」
我知道學姐是對的,可我那不值一提的心結——那個毒瘤、業障,還能怎麼稱呼它——我不忍釋手的厄運和壞心情——我寸步難行,遮遮掩掩,撕心裂肺,無可言喻。我看起來可像是個自棄的人?可像是個沈淪在自己的世界裡的人?
「偶爾也來辦公室來找我,我們可以多聊聊。」學姐說。我在她眼裡讀到完全準備傾聽的善意,差點熱淚盈眶。不摻雜畏懼和彆扭的溫柔,就像明月珠一般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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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三天沒睡好,這也可以怪在水星逆行的頭上嗎?新買的穿衣鏡剛送到,站在鏡前「試照」時,我閃了神,假想若發生七級大地震,這鏡子怕會跌碎在地上吧?碎鏡的邊緣很鋒利嗎?劃在身上會如何?我瞇起眼睛想像遍地碎鏡與溼紅的情景,然後不可思議的感到平靜,帶點甜蜜。
此刻,我如此接近三島由紀夫:自戕是一種取得平靜的積極行為,為什麼人們不這麼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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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豆詞:「咽不下玉粒金波噎滿喉。」Y對我說「其實有很多人愛妳、關心妳」時,我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這裡沒有對錯,沒有任何比較的問題,我只是把胃口搞壞了,什麼都吞嚥不下。
在戶外寫作時忍住的眼淚,回到家後,對著檯燈靜靜的流洩。
幾十億人口中,只要有一人願意無態度、不加評斷、百分之百耐心的聽我說(零度傾聽),我就能從這傾聽的溫柔中自癒。可這一人,踏破鐵鞋無覓處;由此,S有絕妙的計策:「不如就讓自己成為這一人?」
「這種DIY的勇氣真是令人敬謝不敏。」我悄悄地在臉書上戳他一句,然後趕緊離線佯裝消失。
初春的夜,無限溫柔,無限崩潰;人生仍在繼續。
2 則留言:
在溫柔與崩潰之間隔了個我
於是可以溫柔可以崩潰
還是泡杯咖啡實際些
對啊,
最近咖啡豆有不錯的特價,
想囤積起來喝個過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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