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2-09

黎明前的黑暗


早上醒來時,見窗外無半點天光,還以為仍是深夜時分。想闔眼繼續睡,腦子又詭異的有幾分清醒,這才狐疑的抓起鬧鐘求證,果不其然,已經是六點快半了。

寒冬的凌晨都得遲至近七點才有日光嗎?總覺不該是這樣,畢竟都快春分了。我想起昨天看到的日本皇室公主透過官方發表的「黑暗三日」聲明影片,屆時若真的七十二小時不見天日,大概就像現在這樣吧;晝夜遺失了界線,清醒與沉睡也模糊了,沒了時間感,大概飢渴也顯得不甚真實。我拉起棉被蒙頭睡去,再醒來時,天已亮,很多餘的鬆了口氣卻又感到一絲遺憾。啊,不,讓那絲遺憾隨風逝去,天若不亮,心底那被魔鬼眷養的絕望大概又會加重吧。

今天氣候很糟,低溫又逢陰雨綿綿。遠赴北京工作的朋友,在臉書上嘟囊著去它的零下七度;相較起來,我似乎一點都沒有抱怨寒冷的權利。惡劣天候加上最近飲食不正常,身體又兀自鬧起脾氣——腹悶、心悸、胃酸過多、強烈的不透明感,諸如此類。我試著反省這幾天吃下肚的東西,得到一個很主觀的「食物反應表」:

1 蔥讓人昏沉,思路的清晰度降低。
2 連吃二包泡麵,胃腸容易出現悶熱現象,同樣影響思考清晰度。
3 拿蘇打餅代替正餐,青春痘會不客氣的冒出來。
4 有糖的罐裝飲料多麼擅長引發胃酸。
5 三合一咖啡、即溶咖啡和我的胃有仇。
6 甜食能麻痺痛苦,但會讓思考變慢,注意力渙散(等於變笨?)。
7 牛奶、起司只能少量攝取,超過半杯牛奶、二片起司,我會覺得血往頭上衝。

說不定,對我而言,食物的好壞就是由是否影響思考能力、是否造成身體感知的不透明而界定。一整星期都只食用低農藥風險的蔬菜和份量減半的澱粉類主食時,我的心情比較平穩輕鬆,身體也比較不唱反調。吃對食物就能降低絕望感,大概是真的。

說到絕望,這真是令人心煩又揮之不去的字眼。五天內接連二人來向我傾訴文學如何沒有希望,鑽研文學不是呆子就是軟腳蝦。我瞭解他們不是來攻擊我,只是來傾吐身為文學人的絕望感;只是,在這現實和身心都面臨凜冬之際,上天有必要再藉這些朋友來強化我的苦悶嗎?(當然這是蠢問題,「上天」從來都不處理人的情緒,它只是要你思考。)

所以我思考(我有當那根蘆葦的虛榮),文學如何令一部份的人沒前途,又使另一部份的人變成迂腐懦夫。事實上,這個問題一點價值都沒有,它的前提是錯誤的,設問方式也犯了邏輯謬誤:文學並不是能作為功利的之用的器,遑論造就人的「前途」;又不能以沒前途、變懦夫之部分現象當成一種整體現象來思考。由此可知,來者向我發出的是主觀情緒問題,不是理性問題;也就是說,是個人有問題,不是文學有問題。老話一句:「心病要有心藥醫。」我除了聆聽他們發牢騷和祈禱之外,似乎什麼忙也幫不上了。剩下的就是,我得謹慎的拉起防護線,別對號入座;沒前途、軟腳蝦,這多麼適合讓我別在胸前當裝飾呀。

要絕望很簡單,直接「冷掉」就好了;要保持希望卻相對困難,它必須持續消耗「熱能」;前者什麼事都不必做,後者該做的事多到讓人沒有悲觀的空暇。與其有空嘆氣,不如先讓自己像陀螺般轉起來,そうじゃない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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