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光中的習作

自由構句1：雲開了，光落自雲端，穿過葉隙，暖暖地著在格紋襯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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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學生到戶外寫作，主題是樹，方式是自由構句。自由構句是什麼呢？我給他們看R.B.的「線條塗鴉」，並解釋道：凌亂、多重並置、無秩序，這就是人腦裡的「實相」。為了「實現」這原初的「內在風景」，我們需要一點手段，破壞現有語言秩序、思考習慣的手段。今天先實驗自由構句，下回再想想其他「殺手鐗」。

我發給學生一人一張白紙，讓他們坐在樹下隨意塗寫，看看能讓直接感性解放到什麼地步。午後三點的陽光正好，我愜意舒適，就也拿起素描簿，和大家一起練習。五十分鐘後，學生陸續把紙張交來，我微笑地從第一張看到最後一張——啊，大家都變成詩人了，這自由構句，真妙。

自由構句2：我寧靜，樹就寧靜；我浮躁，枝葉就隨風婆娑，沙沙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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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節課，換了另一批學生和我同坐在教室外。有人淘氣了起來，有人撒嬌了起來，不管是哪種，大家的心防都稀釋了。有二個學生坐在我身旁，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說著說著，話題果然還是回到我身上來。

「老師，妳不像教國文的。」X說。「妳像教……西文的，」Y接著答腔：「而且要研究那個古老一點的……」X大力點頭接著說：「古歐洲文學！老師妳要不要讀一下拉丁文？」

真是沒頭沒腦的話。我故意跟他們說，錯錯錯，我要去日本，讀拉丁文做啥？二個年輕人就大叫了起來：「咦？怎麼中文老師都要去日本？那會去秋葉原嗎？新宿嗎？」

「我要去京都。」我用一種和下午四點的夕陽同等寧靜的語氣說。學生於是安靜了下來，不約而同的望著西邊的雲朵。

葉雕木椅上與青春並坐，天邊泛浮雲，心底的舟各自起航。

自由構句3：蟲蝕過的葉，離了枝，乘風滑翔。我搭上那片葉，化做魚，逍遙於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