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0-22

始於一個坑



在網路閒逛時,看到有人寫道:「最近我跌入一個大坑……」我夠無聊,無防備,被勾起三分好奇,就順勢看看那個「坑」是什麼,「不眠不休看了一星期的xxx小說,人都呆了。」這個某人感嘆著。

不是有人「呆」了,我才對那個「坑」感興趣;是「坑」這個意象本身,對我很有吸引力(一頭栽進什麼,忘了自己、忘了人類,多美好)。在搜尋器上鍵入關鍵字,馬上就找到這部小說的相關資源;我沖了杯咖啡,就著螢幕,從第一卷開始「啃食」。

小說的前幾卷,走筆很粗,對白拼命的搞幽默或耍帥,重點放在消費二個主角間的「禁斷之愛」。到二十萬字之後,某種日本人最喜歡的「愛與死」、「慾、毀滅與重生」的心理辯證,忽然細膩了起來,結構也不馬虎了。是因為小說在此時有一定的銷售量,得到高人指點了嗎?亦是作者練筆有成,瞬間進階了?抱著觀察他人進化痕跡的興趣,我不眠不休的翻閱。

讀完全部四十卷(一百多萬字吧),我不可置信的盯著結局——這太「日本」了,隨手拈來都嗅得到三島由紀夫的氣息。主角之一死了,剩下的那位,將戀人殘破的魂魄「吸入」體內(這是神幻小說),他行將浪跡天涯,靜靜的感受戀人魂魄消散為粉末的歷程。

「我的愛,是永劫。」剩下的那位獨自走在沙灘上,對著大氣獨白。

我關掉網頁,猛喝幾口茶。這個「坑」,我栽進去大約二十七個小時,但它「卡」不住我,比起當年讀完《金閣寺》、《豐饒之海》後,整整一星期走在路上都像「浮沉於大洋」的震撼,它充其量只鉤住我的衣角而已。可是,這種無建設性的輕蔑沒持續太久,我打開word開始文字工作時,一下筆就發現變化發生了。

很難具體形容這變化是什麼,總歸來說,就是「敘述腔調」的質變吧。以前看完《紅樓夢》時,就領教過一次,被人家說「紅腔」跑出來了。這回讀了百萬字小說,大眾文學那感性重於理性、馭繁化簡的法則,一下子就「內化」到我的「腔調生產中心」裡——把糾結而沈重的留著當「湯底」,自如的編織詞彙和素材宛若添加「湯料」,這樣一來,走筆會輕快,「文外之意」顯得神秘且朦朧,代替「膚淺感」的是令人願意消磨時間、一探究竟的「尋幽感」。

這算不算「求仁得仁」?我沈思著。在這個時節,看到那個「坑」,又花了二十七小時跳進去,似乎不能算是偶然。從2007年以來,我的苦惱沿著學術、存在、文本、寫作責任這些冗雜交纏的主軸,不斷變形、發展著,最近幾日,我還在演「續集」——憂心於如何「裁剪」自己,給出適度而不失深度的表達。由此看來,大眾小說的特有腔調竟像是及時雨,拯救我的「敘述乾旱」。

這麼一想,對那部小說的敬意就油然而生。

人,果然隨時要保持「誠」,不該遲鈍的任憑輕慢之心升起。這世上沒有絕對的壞東西,只有看出不事物之美和可用之處的庸人。

雖說如此,這部小說還是有很多藝術上的不足,笑看之,不必認真,大眾文學只要有趣就好。




死んだら、人は死んだ時の想いを引きずるだけで、自ら乘り越えることはありません。
死者というものは、自らに対しては無力なのです。
でも生きていれば、自分の想いひとつで、無力であることから踏み出してもいける。
私という死者が伝えたいのは、ただひとつです。生きているうちに、幸福になってください。あなたが隣人を傷つけることなく幸福になれれば、《闇戦国》は消滅します。

——《炎の蜃気樓‧千億の夜をこえて》

中譯:

死去的,人就只能持著死的思念,而無法自行超越。
死者,自身是無能力的。
然而只要活著,憑藉自己哪怕一點點的思念,也能從無能力中踏出而繼續
個死者想要訴說的,只有一件事。在活著的候,得幸福吧。你能不的人造成害而得幸福的,「暗國」就消了。(炎之蜃氣樓-跨越千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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