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0-02

秋になりました


不曉得該作些什麼才能相襯於此刻之心情的早上。我亦憂鬱亦平靜,微恍微忽,總之,懸在曖昧不明的中界地帶,閒閒懶懶(故意不去看堆在右手側的工作)。如果放任著不管,不妄動,無人打擾,不消半刻,我就能遁入太虛之境,飄飄而浮遊;世界與我何干,肉身與我何干,就這樣坐到天荒地老也無所謂吧。

可我打開了word,開始製造文字。雖是為了同步記錄,但也算是「妄動」了,當我一開始寫,虛無之境就離我遠去;由此看來,不管寫了什麼,寫作的本質就是入世的活動。寫的人要不就是入世導覽,要不就當個橋樑(溝通此岸與彼岸);用此岸之筆勾勒彼岸之情景又藉此嘲諷批判此岸之事物,單就理來看,這顯然是某種「窩裡反」,凡是窩裡反,史家皆稱為搞分裂。該怎麼說,我過去似乎製造了不少搞分裂的寫作,不能順勢而借力使力以趨於真,乃庸人是也,老子會這麼說吧。

秋になりました、清涼の気がみなぎる。雖然是遠山濛濛,雲靄密織,灰色的朝日;總還是秋,總還是令人舒適多於煩悶。


也說不上是喜還是悲,有時我真想讓自己沈浸在什麼裡面。

今天早晨(在鄉村),天陰沈沈的,又透出幾分暖意。我惆悵極了(卻又說不上是什麼原因)。腦海裡掠過一絲輕生的念頭,但又沒有怨天尤人的意思(我並不想要脅什麼人),完全是一個病態的怪念頭,並不礙事(也「斷」不了什麼)只是與今天早上的情調(還有寂寥的氛圍)挺合拍的。
--R.Barthes, Fragments d'un discours amoureux.

(我對R.B.嗜用括號的行為得出了一個體會,說他搞插入是為了稍微破壞敘事秩序,固然不錯;但我覺得他這舉動,與其說是有意獨樹一幟,不如說是直覺的就想這麼幹:讓文字的形跡更符合他的體內秩序。最好他習慣畫的那些繽紛飛舞的錯雜線條,每絲每縷都靈巧地承載著語意,那就不必再費心作平面佈局了:此即最合拍的多元敘事秩序。)

上次聽到一位學姐轉述她老師的「忠告」:「應該要有寫書的慾望!」這句話微微敲動我的心鍵。對我來說,也談不上慾望不慾望了,寫論文這件事不至於墮落成義務或工具,但就是和耶穌背十字架走那段山路的情景差不多。慾望這個詞,喚起了一些活潑而血色的衝動,我想起了蘋果和西洋梨,又自那深淺不一的紅色表皮連結上染了果香的愉悅,單純的愉悅。為了愉悅而寫作,這聽起來有點本末倒置;因寫作而愉悅——再加一點修飾——因寫作而逾越,而愉悅。差不多就是這樣吧。果真信仰如此,我也能成為半個快樂主義者。

秋になりました、本当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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