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期終了

這禮拜結束了P大的課。先前讓我頭痛不已的那幾個學生，一個已經願意和我討論創作，會陪我走到下一堂課的教室；另一個，我在下課後把他叫來，主動向他道謝。謝謝他有勇氣提出課程的問題，若非如此，我沒辦法即時調整課程內容。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老師，妳那之後就很好了，像今天這樣，也很好。」我給他一個真誠的微笑，謝謝他的稱讚。

下午三、四堂，到了文學院上最後一班的課。一個素來喜歡「台槓」的學生，走到講桌前，忽然開始抱怨起通識課都好無聊。我滿頭霧水的聽，嗯嗯啊啊的應著，他嘆了口氣說：「老師，妳怎麼不開其他的通識課，要是妳開，我一定去修。」我一下子受寵若驚，這學期也沒見過他給我多少「好臉色」，怎麼到了期末，就「告白」了起來？我打從心裡笑了開來，謝謝他的「支持」，咱們師生若有緣就會再相聚。

如同暴風雨般的一學期，結束之時，天空竟掛起七彩虹橋。

昨天，結束中技這邊三年級的課。這一班，一直跟我保持若即若離的關係，這應該是我刻意造成的。這一班，教會了我許多事情，其中最寶貴的，就是以愛心和耐心循循善誘這件事。不耐煩講基礎的事，一下子就略去過程，把結果用三言二語講出來，這是我的「特異功能」，也是「病根」。在練習引導這些孩子時，我也同時在引導自己——為何我在還不會跑步時，就渴望飛翔；為何我又因為渴望太久、模擬太多，而對飛翔發生倦怠？我甚至都還沒飛過呢！年輕人要學會慢慢走，我也要打起精神，一步一步踏實的走。

最後一堂課，我告訴他們，國文與文學，同根同源，但發用出來卻不是同一回事。國文是教學的，而文學是生命的。教學之國文，需要博覽、強記；生命之文學，只能尋各自的方法去探掘、體悟、印證。但，不通過「國文」，又何以能有那技巧，領略文學的美？同一篇作品，當我們只把它看成國文，它就完了、「黑掉了」；但，我們若換個角度，把它看成文學，那它就活過來了，閃閃發光了。那光芒，足以照亮你我不確定的前路，作伴侶、作知音、作歸宿！學生們仰著頭看我，總算是願意專注的聽完。下課時，他們竟拍起手來；於是，我又發自內心笑了。

有點上癮了，這樣的笑。這是這學年，他們教會我的最後一件事，我心領神會。

明天要繼續去結束一年級的課程。然後是期末考，然後是暑假。我早已排了二個巨大的功課在前方等著，從現在起，我再也不想輕易浪費時間，一切事都要向自己追問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