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2-19

繼續思考方法這件事


讀了留言,繼續思考方法這件事。睡前,翻讀R.B.寫於母親過世後二日的筆記,我從床上跳了起來。

10.27
……
焦躁。不,喪慯(憂鬱)不是一種病。
既非病,他們指望我如何治癒?
回到什麼狀態?什麼生活?
服喪要努力的,應是通過它而重生,
不再是一個平凡的人,
而是一個更有道德、更有價值的人,不僅是服了喪而已。
——R.B.《哀悼日記》

在別人眼中看來,他正處於崩潰的狀態,散成一堆,朋友希望他「好起來」,重建生活。他疑惑於要如何好起來,回到什麼狀態?於是他否認「回到……」的必要性,他說「重生」,這是說頭也不必回,直接走向新的境界吧。

所以,他給出了方法。在十月廿七日新喪之時,他給自己提出了一種方法「應該……;不再……,而是……。」他拒絕「回到……」的重建方式;但他首肯了建立某種新生活的重建方式。他(暫時)跨越了悲傷不已的自己,在黑暗中畫出一條明路:應該要重生。這使得他在短暫間,虛幻地觸及了某一日走出喪慯的狀態,從而能堅強的(且理智的)做出結論:「不再是一個平凡的人,而是一個更有道德、更有價值的人……

然後,在十月廿七日之後的半年中,他都處在一種聰明不起來的狀態中,隨時可以混亂、落淚。在隔年六月廿一日,他寫下:

激動的情緒又回來了。
鮮活有如服喪的第一天。

方法,一些聰明的考量,就如同在很多地方那樣,形同虛設;一切都是身體-生活說了算。如果某種「生命時鐘」要人悲傷三年,那麼,光憑方法,幾乎不可能就縮短成只痛半年。而一開始預設的,通過悲傷之後,我將變得如何如何的幻想,也不曾百分百實現過(可能百分之五十都沒有,因為實現的是另一種無法料想的狀態)。

我想,方法在數學之外行不太通啊。我們總是能在各種處境中,替自己構築出方法;在帶來些許信心和釋懷後,方法就像在瞬間已完成自己的任務,就這樣再也抓不住、測不準我接下來的軌跡。從這樣看來,方法竟真的與幻想無異。

如果他自己給出的方法要干預他的喪慯,他也會大叫起來吧。

在實踐的路上,方法顯得很無謂了,瞬生瞬滅。

(在寫了一星期的課綱和教案後,我忽然覺得教學不應該有方法;這些底本讓我有「上台」的感覺:十八般武藝練全,粉墨登場一鞠躬。)


-----------------------------------------------------------------------------------------------------------------------------

Stéphane Mallarmé:任何方法都是一種虛構,而且便於論證。言語活動是虛構的工具,人們以言語活動來跟隨方法(來確定方法)。言語活動自身在思考。(《關於言語活動的註釋》)




沒有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