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來兮

接了P大學的課，然後發現這門課空前的「工整」：有課本、有教學制度、有建議教案、有配套的演講活動和徵文活動，授課教師還必須定期參加教學互動營和討論會。我無法評估接下來幾個月，這些教學活動會耗掉我多少精神；但暫時就相信學弟說的：「上這門課老師會成長。」成長得付出代價，成長總不會是壞事。不過，也很替老師高興，他在自己的管轄範圍內組織起他想要的教學小隊，凝聚共謀生命教育的理想和氛圍。這就是幸福吧。

前日中午老師打電話來，他是來替他的助理提醒我，手機要隨時帶在身邊的。我不情願的把手機放進口袋中，帶著它四處移動；三小時後，它發出很陌生的的聲響（我根本不認識我的手機鈴聲），我按下綠鍵接聽，本來已經準備答覆一堆身份住址資料時，卻聽到電話那頭說他是出版社的。et par conséquent, 十五分鐘後，我接下了一個寫書計畫，一個救火寫稿任務；前者在三月底前交稿，後者過年後就要達成。本來我有可能接不到這些工作的，因為我的手機一直都關在抽屜中「長眠」；這會兒，老師叫醒我的手機，於是我就又得瘋狂的忙了起來。說不定，這就是老師想傳達的教訓：給我好好的動起來，像個活生生的忙「人」，孩子。

我並不討厭忙碌，忙到全身細胞都高度運作時，那感覺很像舞蹈，也像飛行。我一心灰意懶就會靜下來，遁入其他的世界，看是靈修的世界還是虛擬世界。去年底，讀完二冊佛絡依德和幾本艱難的小書後，我又把以前收藏的電玩拿出來溫習（看吧，心理學如何能醫治迷失的心靈呢？）；上星期，我重灌了魔獸世界，新培養了一隻死亡騎士，準備讓身心都在這虛擬風景中遊逛一陣子。感覺好像是我把「自毀」的條件都鋪陳好了，有人就從現世向我吹起號角，要我醒一醒，從彼世界歸來。

宋玉招屈原魂曰：

魂乎歸來！賞罰當只。名聲若日，照四海只。德譽配天，萬民理只。北至幽陵，南交阯只。西薄羊腸，東窮海只。魂乎歸來！尚賢士只。發政獻行，禁苛暴只。舉傑壓陛，誅譏罷只。直贏在位，近禹麾只。豪傑執政，流澤施只。魂乎歸來！國家為只。雄雄赫赫，天德明只。三公穆穆，登降堂只。諸侯畢極，立九卿只。昭質既設，大侯張只。執弓挾矢，揖辭讓只。魂乎來歸！尚三王只。（《楚辭‧大招》）

魂魄啊，歸來吧！國政不再令你憂心煩亂，朝廷也將重用賢臣。看啊，吾國光耀顯赫，揚威四海！宋玉用這種方式招那冤屈的忠魂，王船山為之淚下，朱熹則不忍釋卷。我沒有屈原萬分之一的倒楣，但我那時不時就萬念俱灰，宛如在冥土行走的感覺到底從何而來呢？

魂不歸來也不行，十三天後馬上有七千字要截稿。我看著新培養的死亡騎士騎馬奔走、兇狠殺敵的模樣，忽然覺得它真是個討喜的角色。總還是有點時間，再讓我逗弄它幾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