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星期頭痛轉劇,讀上半小時的書就會引發新一波的疼痛,只得放慢速度又讀讀停停,唯恐「腦袋老大」發飆。平時老覺得自己讀書懶散,這下子倒有點向頭疼抗爭讀書時間的意味,人到病時方知那些能寧靜地讀書的時光,是多麼可貴。
早上去看了黃 醫師,她看到我的情況轉壞,不禁嘆氣說身體是很現實的,每天若不持續拍半小時以上的火氣,馬上就會反應出各種毛病。回到家中,中午及傍晚各服了一次藥,頭痛不見好轉,娘於是堅持要我去西醫診所掛一次號。七點時,搶了三仁醫院晚間門診的「頭香」,王 醫師問了我的病情,又給我量了血壓。結果舒張壓和收縮壓都高的驚人,他馬上拿出轉診單來填寫,要我到中國醫藥學院掛急診。
二十分鐘後,爹就開著車,載著娘和我前往中國醫藥學院。一小時多前,我還趴在桌前看卡通呢!有這麼誇張嗎?頭痛到繃緊血管,就得這樣緊張兮兮的掛急診?娘反覆說,早該去看西醫確定血壓了,妳就是不聽我的!爹就開始播放起大悲咒的CD,說了安靜念佛之類的話。我坐在後座,身體隨著車子顛簸,外界與我似乎隔了層溫水膜,糊糊的、濛濛的。如果這樣就覺得自己離死亡很接近,那未免可笑;但我的確就在此時,第一次清楚看到心底的想法:我對這世界沒有留戀,不留下深刻的足跡,如此輕輕的走,未嘗不是一樁美事。
到了急診室,放眼望去,幾乎都是比我可憐的病人。剛出車禍的,摔斷手骨的,中風的,突發性氣喘的,形形色色的什麼都有。掛號櫃臺的小姐,幫我重新量了血壓,發現竟然比晚間量的又更高了。她問我還能不能走?我表示沒問題後,她便要我走到B區等候看診。我頭暈暈、飄飄然的走到醫生面前坐下,他簡單的詢問症狀後,就開給我照X光的單子(我注意到他的手跟我是同類型的:白、肥、軟,但透著幾分技藝性的靈巧)。
照完了X光,我就被指示到病床上躺著;才剛躺好,護士就俐落的架起點滴,準備幫我插針。一會兒,有人遞上止痛劑,要我服下;又有實習醫生,來抽要驗的血,也有男護士推著測心電圖的機器前來伺候。在我還沒來得及反應時,所有的「急救」流程都已經跑完了,剩下的,就是乖乖躺著讓點滴吊完,耐心等候驗血報告。
我要爹娘到急診室外頭坐,他們倒是堅持要在裡面待著。爹看著點滴架,說起以前看顧爺爺奶奶時學到的經驗:吊點滴者,手不宜亂動,拔針時要用力壓三分鐘……我悠悠的地上眼睛,默唸藥師咒。急診室裡有很多聲音,嗡嗡的談話聲、呼吸維持器的嘟嘟聲、列表機聲、腳步聲,但我不覺得吵,意外的平靜舒適。我就這麼安分的躺著,感到頭痛慢慢被醫學科技降服,一星期以來未曾享受過的無痛放鬆,終於撥雲見月,悄悄地賜福予我。
一個小時後,醫生帶著驗血報告來。他沒說啥新鮮的,除了貧血這件事以外。這輩子第一次被人家判為貧血(這樣就可以解釋五月、七月和八月時,幾次差點在外昏倒的原因),第一次被建議轉心臟科監測血壓問題。拔了點滴的針管,批價拿了藥,一小時後,我又回到家中的電腦前,若無其事的上開心農場收穫蔬菜。
到急診室走一遭的事,彷彿像場夢。拿起《佛洛依德批判》繼續讀,這會兒不用太擔心會讀讀停停了。這本書如同我不久前領到的轉診單一樣,處處令人驚異。原來精神分析學派廣泛傳播的無意識理論和兒童教育理念,泰半是有問題的!看著某些我以為是常識的事情,被一條條的論證其荒謬與負面影響,不禁又懷疑起,我認知的知識與世界到底有幾分真實性?就像我對自己的身體認知不能停留在二十幾歲的印象(有毛病但不至於衰弱),對於種種理論、學派的認知,也不能停留在舊世紀的背景中。精神分析解放了人類的性壓抑與蔑視個性的不合理傳統,但到了二十一世紀,這理論就又嫌過時了;當今人們需要的是重建新倫理與新秩序,而不是無止盡的談解放、個人主義式的自由和愛的教育。
不管怎麼樣,這件事情倒是真實無比:從明天開始,我得禁食麵類,安分的吃上一陣子稀飯了。
4 則留言:
怪道都沒遇上妳~
保重嘿!!!
不能再「重」了,謝謝 = =
你還好吧?多保重~
除了血壓高或心悸嗎?心跳、血壓似乎和內分泌或焦慮也有關係喔
and...為什麼頭痛不能吃麵?我好愛吃麵:)好吧,換成地瓜稀飯好了
啊,哈哈,因為我要觀察自己是ㄅ是高血壓,所以暫時不吃麵粉類(這種食物容易造成高血脂)。監測幾天後,已經確定是頭痛造成血壓攀升,不是常態性高血壓造成頭痛。所以啦,又開始吃起水餃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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