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瞬間

      昨天下課時，學生來找我討論借課的事情；說是合唱比賽將近，但班上同學的練習情況很不理想，所以想多找一點時間練習。我沒有立刻答應，可也沒拒絕，就是要他們再盡量找其他時段，真搾不出時間了，再來和我商量。學生走後，我一直有種異樣的感覺，但說不上來。

到了第七節課，應中文系老師的拜託，帶全班去聽某場演講，充充人數。到了現場，只見各班的老師，站在自己的班級前，正在交代作業。

「同學們，還記得我們聽了演講要寫什麼？」一位老師問道。

「心得！」學生們異口同聲的說。

「心得要寫多少字？」

「五十字！」

「二十字！」學生胡亂地說，笑成一團。

「要寫一百五十字。記得了嗎？」老師糾正地說。

「記得了！」學生又一同大聲地說。

我感到有趣的看著這光景，又見在場的女老師個個都像我高中時期的老師的模樣：母性的、情感豐沛的、包容的、稜角模糊卻少不了敏感的......慢慢的，前一節課的異樣感忽然衝上了喉嚨，剎那間，我差點差大嘴巴，露出驚愕的表情。

啊！原來我正在一個高中的環境裡教書！

當然這點我在開學的第一堂課就知道了，可是，事情往往就是這樣，頭腦的理解雖能先行，但它若不是身心皆然的體悟，我就還會在某些環節上過不去。比如：我還執意要上簡易閱讀的技巧與理論、想盡量平易的教授語言邏輯的觀念、在上課時維持某種嚴肅思考的氣氛。這些作法，過去在大學兼課時，得到不錯的反應；但卻不見得適用於技術學院的學生。在這一瞬間，啪的一下，我忽然全懂了、全通了：對！我要更大幅度的修改上課方式；而且，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這「啪的瞬間」，在《霸王別姬》這部影片中曾經表達的很傳神。當程蝶衣還是小豆子的時候，他天天被師父刁難、羞辱，只因為他一直無法抓到反串女伶的感覺。一天，他又被打罵，耳朵反覆聽到「你就是女人」這句話；忽然間，他悟了，懂了自己為何是「女人」。自此之後，他就用這種「性別跨越」的姿態生活和唱戲。

     這一定是上天給我的試煉，要我把艱難的東西，化成我向來無法忍受的（而我的忍受底線很低！）簡單、通俗、甚至是溫情的方式來表達。今早起床，抽了一張牌，這是長的像綠巨人的「寶劍王子」。它的意思是「以缺乏耐心的批判姿態，面對世界」。釋意書上寫著：有時候缺乏耐心也是一件好事，這使我們加速的清理陳腔濫調。這真是好極了！對著這些拖拖拉拉的爛事情，我的確不需要修養太好。明天就來策劃一下，如何重新修正教學內容和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