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7-30
繁 瑣
爸爸打電話來問,我是否真的打算租爽文路的房子,又問要跟我合租的人是誰?這樣是否妥當等等。這讓我感到一陣煩躁。這件事從租屋地點、價錢到室友的出現,有太多非我能駕馭的因素;從頭到尾,我能實踐的堅持就是不搬回家住。我於是說,既然這樣擔心,為何不跟媽媽一起去看「傳言中」的房子?至於室友是誰,與其問我不如問媽媽,這又不是我找來的!這種處理方式,讓我看起來沒用,但事情只要有爹娘經手就不免走樣,我會重演煩躁和無能的小孩。這當中沒有人有錯,我討厭台中。
然而,此時此刻我仍在花蓮,家俱沒有異動,書本、灰塵、茶葉都靜靜的在自己的位置上;手上的工作也還在進行,一切都如此適合假裝我會地久天長的住下去。去年,我就開始練習和海岸山脈道別;今年三、四月時天氣大壞,山啊海啊雲啊都沒給我好臉色看,我一度以為離開也是好事。七月中後,花蓮的山海恢復昔日常態;傍晚時分,海岸山脈向南綿迭延伸的秀逸之姿,令人癡望直到忘了行走。這樣我就又發現道別太困難,困難到我想蒙著眼睛直接逃走,不想親手一一結束在這兒生活的各種聯繫。這是一次自殺,但我對「重生」不抱太大的希望,所以,我準備讓自己很忙、忙到爆。
兼任講師的工作確定了,接下來,我要安排語言學習的課程。東海語言中心的法語課上課時間很不理想,中興的語言中心又不開法語課;若要破釜沈舟的想,即使它課開在半夜,我也該拼命的趕過去。沒有時間等明年了,再姑息苟且的等下去,馬上我就會在鏡子裡看到皺紋滿佈的自己。如何能在存款有限的三年內,達到一定的法語說讀寫的水準、寫出申請比較文學研究的計畫,又能繼續在古典開發深度議題,找到專任工作、改寫博士論文等等,這份忙碌的計畫表展現的不是朝氣和企圖心,我在當中不斷感到厭煩、除此之外別無他法的無奈。但厭煩是老朋友了,我因厭煩而畫畫、而讀中文系、而作研究,今後也將無止盡的厭煩下去。(如此,我就對死亡抱有期待,而非敵意。)
拒絕欲說服我人生無限美好的言論,也拒絕那種推銷希望與穩定進步的樂觀主義。問題不在於人生是否真的美好、抱持正向信念是否就活得更開心,癥結在於這種帶有先驗性的「信仰」之於處理我的麻煩無益。(這像什麼呢——我不反對蛋糕上有鮮奶油花邊或巧克力文字,但要我悉數吃下這些東西,除非那天我心情特好。)我成功的讓自己像隻乖戾的河豚,讓對我「說好話」的人感到刺紮的困窘;又和其他同等級的乖戾同伴們呵成一氣,搞得好像重返高中時的叛逆期。然後,我對S說,你等著看吧,那些「好人」很快就會說:「我們束手無策,隨她去吧!祝福她!」
Cher S,這是夢魘的循環,「人生不值得活的」,但我要奮鬥。我們一起奮鬥,永遠別拿廢話和敷衍互贈;除非,說那些話的時機正好是甜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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