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7-25

孰不順哉



總覺得手上在寫的《孔子家語》稿件,正在「修理」我。

子路見孔子,子曰:「汝何好樂?」對曰:「好長劍。」孔子曰:「吾非此之問也。徒謂以子之所能,而加之以學問,豈可及乎?」子路曰:「學豈益也哉?」孔子曰:「夫人君而無諫臣則失正,士而無教友則失聽。御狂馬不釋策,操弓不反檠。木受繩則直,人受諫則聖,受學重問,孰不順哉?毀仁惡士,必近於刑。君子不可不學。」《孔子家語‧子路初見》


某日,子路前去拜見夫子。孔子開口問:「你愛好的是什麼?」子路說:「我喜歡長劍!」孔子說:「我不是要問這方面的啊!我只是說以你的才能,再加上學問,不就無人能及了?」子路一時沒聽懂,又問:「學問難道有什麼幫助嗎?」孔子於是說,君主需要諫臣,士人則需要能給忠告的朋友;駕野馬需要鞭子,射箭則需要反檠。如果我們能好學又善問,那還有什麼是不能順利成就的呢?

孔子是不走分析思維的,他只展演對話給後人看。如果想在這種對話語言中找尋哲思,那很容易會大失所望;除非,讀的人有能力還原整個對話情境;但最好的情況是,讀的人也正好在經歷類似的情境。在喝了一杯鎮定神經的洋甘菊後,我闔眼,神思如尋求歸宿般湧向夫子。

我前去拜見夫子。夫子曰:「汝何好樂?」
我說:「我喜歡寫字、讀書、聽音樂。」
夫子曰:「吾非此之問也。徒謂以子之所能,而加之以學問,豈可及乎?」
我感到疑惑:「難道我正在做的,不就是求學問嗎?」
夫子曰:「夫人君而無諫臣則失正,士而無教友則失聽。御狂馬不釋策,操弓不反檠。木受繩則直,人受諫則聖,受學重問,孰不順哉?」
我抿著嘴一會兒,對曰:「原來人得聽得進不堪入耳的正言,接納不斷挫傷我的自尊的益友;我要駕馭自己就不能把鞭子扔掉,要射出弓箭就不能在『瞄準』這件事上草率。我既要在接受和吸收事物上聰明伶俐,也得努力開口向人求教、交流。事情原沒有成功或失敗可言,只是我的作為讓它變得不順遂了!」
夫子曰:「然!而今汝何好樂?」
我說:「好學問之體驗、體驗之學問。」

昨天,幫朋友校對論文,二天內,密集的讀了十四萬字。文字甚精彩,我甚為感慨,但痛快得很。如果一個人的文章,可以讓另一個人感到雲破天青、視野開展,那作學問的價值也就在這前者辛勤拓展,後者謙遜閱讀而受益的過程中,不證自明。我沒有太多的沮喪了,一直以來,我並不真的瞭解謙遜和耐心這二件事;這就是業了。如果能突破重圍,勇敢實踐之,那麼L也會看到屬於他自己的希望。我這樣跟媽媽說的時候,她說祝我好運。我的確很需要好運,創造一點奇蹟,讓一切順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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