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8-01
邂 逅
R.B.曾經有一段時間沈醉於建立新關係帶來的新喜感:沒有歷史、沒有太多過問和心照不宣,一切都在禮貌的日常語言往來中重新塑造;雙方還在摸索對方的輪廓,歷險方興未艾,斷論尚未給出,自我介紹仍是饒富趣味的話題。這種半生半熟的狀態,只有戀愛的蜜月期差可比擬,但二者性質不太相同。前者相對的處於自由之中,後者則處於「二合一」的熱烈渴求中;在這一鬆一緊的落差之間,其共同處是厭煩還在很遠、很久之後,某種「尚陌生」、「尚無知」帶來的新鮮感,糊里糊塗的與幸福感結合,這令人喜孜孜的覺得自己煥然一新,游刃有餘地生活在這世上。
(如此看來,歷史——某種應主觀之要求而客觀的歷史——實在與美德沾不上邊:去歷史就是重建倫理的良性開端。)
到底是置身在一群陌生人中舒服,還是置身在朋友熟悉的氛圍中舒服,這是無法比較的;這二件事只能辯證地存在。在良性互動中,陌生者的目光經常讓我感到驚喜。因為我之於對方不存在有過去(嚴格來說,屬於我們的「過去」就是從開始攀談到現在為止的三分五十秒),他就將全部的解讀力和創造力用在我身上,拜這股令人崇敬的動力所賜,不用一小時,我就會有他比我國中同學還瞭解我的錯覺。(在圖書館的影印室巧遇陌生的K,由於一個體諒彼此的小小舉動,讓我們覺得不該如此就輕易地說再見;於是場景轉移到圖書館外的露天咖啡館。在喝乾一杯美式咖啡的時間內,我們盡全力但又不失優雅和禮貌地解讀對方:原本各分東西的時空短暫地媾和了,被尊重感、成就感、美感三位一體,這就叫邂逅。)
應該這樣想,邂逅必須被納入一門動力學之下來理解。在那相遇的短暫時光中,傾訴和傾聽以人們各自所能表現得最好的方式被展演著;某種由於無歷史所帶來的放鬆感,由放鬆感引發的接受力與創造力,靈動地貫穿這場相會。多麼令人著迷的瞬間,我彷彿成了完全不一樣的人,就像我一直幻想要成為的某一種樣態。
(又,帶著過多的個人歷史和陌生人相遇,那不叫邂逅,那叫諮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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