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7-11
描 述
心灰意懶,意志消沈,還有什麼?壓力引起失眠,五、六種小毛病一起復發,這幾天萌生一絲輕生的想法。活不下只是一種感覺,它不是用來報復或抗議的念頭;灰白的、幽幽的、剝除熱情和激進,彷彿踩在北極海七零八落的浮冰上:生死未卜,就是這種感覺。
我想重寫論文,但時間無法施惠於我,在期限內,我充其量只能做點補丁的活兒。當現實考量大於理想時,我會感到容貌盡毀,一身污穢。這是意象,有時卻升級成為幻象,再配上被睡眠不足整垮的膚色、腸胃問題引起的腹脹,我就成功的讓自己像只破爛的熱氣球攤在桌前,上不了天空,下不了地獄。當然這看起來不免像是賭氣,我在這上頭已經耗二個月了,磨掉睡眠和健康的兇手,就是自己。(我一向都很明理,但這對我的精神狀態沒有多少幫助,2010年的夏天快要打敗1990的夏天了。)
意象主導病情,這讓人疑心無想像力者是否較不容易患上「精神發炎症」。最近晚上都是這樣,十一點開始打哈欠,再過一小時,幾乎在椅子上打起瞌睡;於是我小心翼翼的「捧」著睡意,慢慢躺到床上,抱住棉被,雙膝微屈,虔誠的等待進入深眠。如此再五分鐘,我就在睡眠的深邃洞口前,被一陣旋轉的風襲走(意象,全都是意象!),瞬間我走馬看花的回顧了這幾年寫論文的情形,這二個月密集發生的震撼,然後開始感到懸浮和窒息。
分析意象是我的長項:懸浮是因為想取得視野和制高點,但一時能力未及;窒息是拔高的舉動超出習慣的空氣層使然。我平時用來突破難題的模式,會在難題無法突破時形成某種回傷,這是不懂得收放造成的。(Again:我一向都算明智,但這對我的精神狀態沒有多少幫助。)在「我」的心底,有個破釜沈舟的計畫正在醞釀;但我討厭這樣,說不定有好幾世我都太縱容自己這方面的行為了。於時我一面「發病」,一面踩煞車,想法子敷衍那個「我」;這裡也有意象:我就是自己的毒癮勒戒中心,嗚呼哀哉。
夜裡連看了二部傳記電影,Françoise Sagan et Coco Chanel。關於莎岡,我有奇妙的記憶。我十二歲之前,就在圖書館讀過《日安,憂鬱》,但完全讀不懂;又因為她的書和非洲動物簡介擺得很近,在我的隱喻系統裡,莎岡與lion可以互相替代(這就是「原始思維」)。去年在搜尋巴特的影片時,無意中找到一個作家訪談的節目” PARLEZ MOI D'AMOUR”。影片中,在巴特對面,有位全程都吸著煙、晃動著左腳,看起來敏感又脆弱的女士;我看到她,腦中先浮現lion的意象,然後直覺的知道她是莎岡。我倒了影片,仔細聽主持人的介紹,又看了看簡介,果然確認了她就是Françoise Sagan。
Sagan也好, Chanel也好,看完這二部傳記電影,我不知道導演想要表達的是什麼。某種「特殊女人之一生」的側寫嗎?但這種側寫終究只能做到高明不起來的歷史模仿。Chanel的戀情、她裁製那些衣服的細緻氛圍,只存留在Chanel和她同時代的人的記憶裡,這種記憶無法藉由外部模仿來表現,但這卻是Chanel之所以是Chanel的主要成分。同樣的,細緻地呈現Sagan那自我中心和揮霍無度的舉止,也幾乎沒有辦法講清楚「Sagan是誰」這個問題:Sagan之所以是Sagan,是因為她透過寫作、女性主義的實踐、狀似荒誕的行徑不斷向她的時代說話,那種說的動力及其引發的回響,(我開始這麼想)不是電影能掌握的;相較起來,我寧願對舞台劇寄予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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