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7-13
描 述
十二點時帶著一點睡意和《古典時期瘋狂史》上床,讀了三頁後,忽然重新找回憤怒的能量。這位作者引用的第一手資料多得嚇人,論述中夾帶了對歷來研究者的引述與評論。但這一切都很流暢,他若要提及尼采或其他,就表示這些人所說的他深表認同或不以為然;但無論如何不在他對話網絡裡的東西就不會出現。用語言學的詞位概念來說,其中的每項引述都因其佔據一席而發揮重要性,沒有像拜拜的貢品一樣,應某種門面訴求或是交際訴求擺在那兒。
這才是引述的正確方式不是嗎?首先是廣泛閱讀,然後是誠實的、理解的、批判的徵引;這一切都是為了對話。對話,有些人在用這個詞的時候,小看了它的哲學意涵。難道,對話是我徵引對方,說點合邏輯的評論,使其在論文中佔點篇幅這樣就算數了?如果對方說的話,沒有從根源處就與我所要論述的議題密切相關,形成正命題或反命題,基於某種誠實和禮貌,我不該迴避此人的學說嗎?那種在論文裡東引一段《真理與方法》,西引一段《知覺現象學》;前引一段牟宗山,後引一段徐復觀的行為,難道不是一種詐欺嗎?
傅柯的論文提醒了我在反省過後,應該要憤怒(不然我要開始啃噬「自我」了)。這二個月來,我耿耿於懷但找不到解答的問題:為什麼我需要大量引用看似有關又可能無關的第二序研究?這問題的發展有三段,第一段是二份外審意見要求我增引資料,我感到苦惱;第二段是我在壓力之下補了五千字的「前人論述」;第三段是我在口試時「認罪」,承認自己引述資料不足。然後,我覺得做了一件自我屈辱的事情,以致於接下來半個月,我活在反覆自責中,愈來愈覺得我也許根本不懂得基礎治學方法。
我應該要問二件事:第一,情志批評除了老師之外,有人研究過嗎?第二,關於文學批評方法,現代中文學術界可曾大量提出系統的論述了?率多都是單篇論文,提出部分建言,但體系未成。在這種情況下,除了我已引用的那二、三人之外,我是還要引述誰?尤有甚者,他們研究的跟我想要談的,遠不及海德格與梅洛龐帝來得親近。是以,關於引述問題,我只該承認這一點:我引用的第一手資料不足(但漢代的資料廣度有限)。
所以,我決定這麼做:把那令人感到屈辱的五千字刪掉,繼續增補「我自己的話」;然後,把學位證書拿到手,了結這件事。
(另一個讓我輾轉反側的問題:巴特的「文本」和情志批評所要指出的「文本」,此二者相關嗎?(但,奇怪的是,我跟本無意做比較文學,我也沒有引述巴特的文本概念來解釋我說的「文本」;我只是指出他的寫作理論可以作為參照框架,如此而以)這問題的發展也有三段。第一段是外審意見質疑文本中心論的巴特與中國古典捍格,我感到氣悶(是,我還沒寫出巴特研究,無言。);第二段是我在口試時承認「應該請巴特先生暫時離開我的論文」;第三段是在回花蓮的火車上,我不斷感到背叛了所愛,哭也不是,昏睡也不是。這件事之於我的失眠也湊上點份兒,但無妨,我總是有看清了這一點:「文本」可以做中西比較。)
寫完了,精神大好。現在是凌晨2:15,睡眠大神離我很遠、很遠,繼續讀瘋狂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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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則留言:
這是第二篇用描述為題的文,可見這件事真的很折磨人。
文本中心 我直覺得想到 這裡指的文本應是廣義的 在文化裏的身體也是一種文本 在閱讀中的身體也是一種文本
如果中文思想中 修身是比表達來的優位的話 那也許並不意味著 身體要比文字來得重要 以為身可以到達文字到不了的地方 身體做為一種不同於文字的文本作品 也許同樣展示了某種與其文字同時代性的東西或思想
隨便把感覺拿來講講
我覺得,也許我應該放空腦袋去讀吸血鬼小說,這樣過一陣子,我就會健康一點...
你說到的文化的身體,這我很感興趣。上星期有人跟我說他正打算研究儒家修身論裡的內在身體與外在身體(他把如家的聖人當成一種「身體鍛鍊的境界」看待)、如何透過體驗與實踐融合、增上。他這麼說的時候,我就馬上想到「文本」。
看來這裡頭真的有很多東西可以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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