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6-09

奇 想



大概是身體真的累了,早上睡到十點半才被電話叫醒;之後清醒不到幾小時,又躺到床上去,睡到下午四點鐘。

午睡不甚安穩,醒來之際,有個意念像晶瑩的薄玻璃碗,罩住我的頭。多麼奇怪,我聽到,我對自己說:「不論我願意或不願意,在我醒來之前、在我出生之前,世界就已經是這副模樣,既然如此,何必老是和它發生大大小小的衝突呢?」然後,我幻見,那本應是抽象而不具形的感覺,都變成了一絲一絲有顏色的細流,在光亮的背景前穿梭著。

我睜開眼睛,意識便活絡了起來,我思考:我對任何有本來就具有形體的東西皆無可奈何。我的身體侷限心靈,人們的心意封存在他們的身體裡;語言溝通的障礙隨處可見,我若不感覺、不想像,就永遠都不能認識他人的心靈。或者,這種認識根本不是必要的?人們不需要心靈互通就能很方便的交際,只要按著社會常規來,再加點風度和幽默,這是多麼「不沾黏」的人際關係理想圖。

當我這麼想的時候,世界在我腦海中輕易的分離為二。形而下的世界看似紛亂,卻規矩井然:善意夾藏在溫婉合宜的辭令裡,欲望包藏在流行體系裡,公民生活在社會契約中,田裡的蔬菜在市場機制中成長而被採收。形而上的世界看似簡單,卻生機蓬勃。我沒看到任何形式或結構,只有感知的彩色細絲無秩序地流竄(就像巴特最拿手的線條畫):沒有天地、沒有邊界,沒有方向,沒有目的;只有自由、自由、自由。如果,我有希望蛻變為意志自由的人,那就是不朝形而下的條理性去看:直接面對現象,超越結構,進入感知的世界。

(這樣就明白了,為什麼後結構主義被攻擊為「沒有歷史」的流派:如果那些人把某種結構當成歷史,那為什麼我們有必要對這種歷史感到敬畏呢?)

L昨天才警告過,我正走上「思想犯之路」;當然,他沒制止我,因為他已經走上一大段了。怕什麼呢?接下來我就做文字獄研究,好好瞭解一下思想犯跟結構的衝突模式(依薩依德的說法:這是身體與歷史的全面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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