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3-09
天秤君
我懷疑(未論證的)天秤座有種可疑的「天性」,這些人經常在面對個殊時講普遍性的言語,面對普遍時卻給出充滿個殊性的談話。這種試圖維持平衡的癖好,在第一種情況中,營造了禮貌、公正和「不太熱」的善意;在第二種情況裡,則製造開誠布公或獨特美感的效果,彷彿天生擅於揮灑感性。
在人的正常(也許略帶過敏的)感知中,這兩種情況有沒有形成怪異的抵觸?假使A君站在人群中聽到天秤君發表感人肺腑的私我經驗;下一分鐘他走到天秤君面前,領受那數十年如一日的客觀和彬彬有禮……我正在假想,但無法下定論,當然我這個天秤君時常有機會體驗其他天秤君,可是某種星座同質性總是會消弭一些異樣感:你這種症狀,我懂。
我不能把這個問題當成普遍法則來批判,即使一百個天秤君都表現出某種很機車(可以名之為「近在眼前,遠在天邊」的反覆魔術)的類型,但只要問題涉及到人的不確定主體,所有的類型歸納都只能是參考座標的性質(大概就像黃種人生活在亞洲,白種人分佈在歐洲這樣的寬泛有效性)。這甚至不是形式與內容的辯證:作為一個拒絕被編碼的存在者,別想拿星座人格統計學的把戲套在我身上,好像在我身上開了個規格化的窗,就可以洞視內在本質。
(可是天秤君又經常是迷戀於類型與結構的一群。迷戀的意思是說:我把你搞懂,發現你可以無限分類,這種編碼與反編碼的辯證,令人著迷。比如,我就對占星的可類型化之動態世界觀著迷不已。)
這真是令人困窘的時刻,看到另一個天秤君在我面前施展「平衡範型」;我的窘迫阻礙我傾聽或欣賞這類表演的可能性(我心泛起漣漪,不再清澄如鏡)——這不是什麼「見不賢內自省」,而是「見賢我反省」。
我很清楚,我的平衡感多重地與各個人格面向交扣在一起;指責我虛偽、冷漠、八面玲瓏、前後不一、遲疑不定這都是無謂的。正是「說一即不中」,我的內在平衡感在面臨責難時,正好發揮它被詬病的功能(即可隨情境調整的公平審判),靈巧地洞見這些批評的笨拙。就在昨天,我還聽到某位可敬的老天秤得意的說:我天生平衡感很好,愛抬槓。我默默地加上補充:製造定論的人是可恥的,只有抬槓才能活化固著的關係;使一切回到生成過程,宛若秤桿搖擺,展演這個就是天秤的藝術(但天秤不會否認自己有「立場」,畢竟他是秤子,不是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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