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與小子

今天去聽老師開在大學部的老子。他一進教室，就在黑板上寫了大大的兩二個字「老子」，又在旁邊寫下自己的名字，然後說：「『老子』有兩種讀音，一個是ㄌㄠˇ ㄗˇ，另一個是ㄌㄠˇ ㄗ˙。ㄌㄠˇ ㄗˇ是老聃，ㄌㄠˇ ㄗ˙是老男人。我是老男人，是老子，各位小朋友是小子；這學期就來向各位談談這門老人的哲學。」

我環顧教室，沒看到P和C來。置身一群年輕人中，和他們一起聽課，我曉得我是「異質」，但不覺有絲毫的侷促；某種強烈的訴求戰勝了我個性中那種無聊的畏怯感。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要什麼，這種感覺真好。在大學時，我經常坐在課堂上，卻不知道自己要什麼，不明白老師們能教給我什麼；我的世界觀一片水茫茫、霧濛濛，由此而既自傲又自卑。願那年輕的我能得到安息。

老師講老子，第一堂課先談閱讀經典的態度。他點人回答這個問題：為什麼我要選修這門課？第一個學生回答，因為好奇；第二個學生回答，因為想知道老子如何能在百家爭鳴的時代中佔一席之地；第三個學生回答：「我是來朝聖的……我對老師比較好奇……」；第四個學生更機靈，他答道：「我是專程來聽聽專業的說法的，我一直讀不通老子。」這年頭，中文系的學生真是愈來愈善解人意了。

他們在作答時，我也在筆記裡寫下自己的答案。來旁聽這門課的理由：

一，我有必要每週見老師一次，請教問題之餘也激勵自己論文不要寫到脫節、走調。

二，我的《老子》觀念是破碎的，只要每週到課堂報到，到期末時我就能有最起碼的、有系統的老子觀，何樂而不為？

三，我要仔細記下老師對大學生的講課方法（尤其是這類較難講述的思想專題），當作是重要的觀摩。

四，我承認，我也非常「好奇」，老師會怎麼講老子？他博論寫莊子，又寫過向一般大眾講述道家思想之生活應用的書，也在各地演講相關題目好幾次。可是，「道家的老師」我很陌生，擅長講述結構與社會理論的老師我比較熟悉；一句話，我也是來「朝聖」的。

當學生真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