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10-01

「寫作」流程圖

米米專用



寫作是什麼呢?這件事其實用一句話就可以講完:將我的思想和情感用語言文字組織起來、寫在紙上,這就是寫作。可是,這句粗略的話,裡頭包含了多少有待解釋的物件呢?


將(1)我的(2)思想和情感(3)用語言文字(4)組織起來、(5)寫在紙上,這就是(6)寫作。


(1)我,我的。我就是能寫作的主體,我對這主體瞭解多少呢?

(2)思想和情感。哪一種性質的情感?思想成不成熟、有沒有特殊的立場?

(3)語言文字。是哪一種語言呢?承接了什麼傳統,現階段處於何種變化之中?

(4)組織。如何組織、有沒有特殊書寫策略?是否有特定的文學流派或文學立場呢?

(5)寫。用哪一種工具寫?硬筆、毛筆、鍵盤所能培養出的「寫的感覺結構」很不一樣。

(6)寫作。所以,寫作是一種綜合性的行為。當我們攤開紙張、打開電腦,準備開始寫時,我們多少要有點意識到自己正在進行一種複雜的作業(而不是只把自己當成「靈媒」:靈感的接收媒介)。

關於流程圖,要注意那「文學外」與「文學內」的分界。假使,一個作家曾經得過肺結核,他的健康就會對他的感知、經驗和際遇投下變數;並且形成某種「內在規律」,對他的寫作發生「前影響」。影響的痕跡,留在作品之中;但是這影響本身,卻係屬於作家的身體,這部分幾乎是無法研究的,而且,也不是文學領域的問題。

某位作家在某年某月咳了三次血,那一整年都必須住在療養院;知道這個事實,有助於我們側面地瞭解作品;但是,我們不能這樣鑽牛角尖:小說的這一段出現醫院、死者、蒼白意象,這應該是作者把他對病情的焦慮不安,反映到作品裡了。這是一種似是而非的判斷(以史證詩),如果我們相信了這種判斷方式;那麼,文學主體該在哪兒立足呢?它充其量也不過就是某種「反映現實」或「反映心理」的主體而已。

2 則留言:

artemis 提到...

身體的
嗯 像我在這裡常常看日劇這件事
就會影響我的思考 哈哈

話說昨晚夢到 從黑人攝影師手中 逃到妳家去 竟然還有淑華 她是來玩的

現在想想 好像我們都覺得別人比較可靠 因為他人在我們的意識裏是一道平板不變的映像 一道輪廓 一道實線
而自我 我們在自我中 不停地感到浮動 在抽像我 內在我 經驗我 之間飄浮著

因此寫 變得如此的難 如果為了符應某個目的 或取悅對象

寫 應該是種無法被分解的東西
就好比天人合一 一被分解的用天 用人來重組就產生了許多無解的虛問 也許如此 才會使得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吧

但祂也不能笑太久 因為一旦人開始思考,祂就要被殺死了。

也許寫本身是無主體的,反倒是讀為寫虛構了主體,這樣才能心安理得的安慰自己 在作品之後的 也只是個人

Anna Chen 提到...

淑華…話說,不知為何,她在大林國宅時用的塑膠碗公,現在還在我花蓮這兒的碗籃裡……@@

今天去對學生們扯了一通寫作的事,看到他們茫然的臉,我有罪惡感。不過,在盡可能把巴特的話「白話化」的同時,我有一種很生動的感覺:書寫跟練瑜珈這類的事,說不定很像。言語流的開展,就跟瑜珈或舞蹈的肢體動作一樣,不是僅僅為了展現而已,有某種任務需要自許地在此中完成。

你說書寫本身無主體——巴大爺曾在書中用了一幅「恐怖」的插圖,一個只有血管的「人」。他在底下寫著:「書寫的身體,沒有皮膚,沒有肌肉,沒有骨頭,沒有神經,但剩下:毛茸茸的、鬆垮垮的愚笨小丑。」「寫作主體」剔去骨架、剔去神經,只剩下「無意識」的、自成網絡的血管;這似乎也不成「主體」了——他後來連「主體」這個詞都少用了,取代以「身體」。

關於在作品之後,我們總是可以讀到一個「人」;這的確是某種虛構的、有點傷感的幻象。有位老先生說,他走進文淵閣裡,可以感覺到自己與千萬卷書的作者同在。就這種幻象來說,人應該要看清這點:自己遠比想像中的「孤單」。

但,我們總是會看到一個「人」坐在作品裡,這種幻覺湧現得太自然了。這件事如果能寫成小說來討論,好像也不賴,ㄎ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