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10-19

11 rue Servandoni



傍晚六點時,我在Google檢索到讓我驚訝無比的訊息:一個英國的高級男裝品牌,正在大陸開發銷售據點,品牌的名稱叫做Roland BARTHES。我連結上他們在中國大陸設的官網,讀到一段說明:

1976年,Roland BARTHES的學生Oscar Browning奧斯卡.勃郎寧(英)把老師的論述帶回了倫敦,並和朋友合資在老肯特街和新肯特大街交口處開了一家高級男裝設制店,實踐老師的理論,並用Roland BARTHES命名了這家店。

我知道巴特曾受學生所託,被汽車公司聘為顧問,任務是應用他的符號學作汽車銷售的市場分析。這位先生的理論本來是用來嘲諷、解剖大眾神話的,結果還是生意人厲害,馬上洞悉到打擊大眾迷思的武器正是用來瞭解迷思、操作迷思的最佳良方(幫他寫傳記的那位記者先生,形容的很妙:這件事一定在巴特嘴裡留下奇怪的味道)。沒想到,仍有比汽車顧問事件更有趣的,用巴特的時尚分析進行服裝設計,還順道連他的名字也一起借用了!

官網寫道:Roland BARTHES於90年代在巴黎的比諾大道開設分店。我於是好奇無比,想查查比諾大道是在哪裡。我試著把「比諾」還原成法文,查了幾下都沒成功,倒是偶然間讀到某部落格上的一則英譯摘文:

Here is what I did with my body one day: At Leysin, in 1945…I flung the rib chop and its gauze from my balcony, as if I were romantically scattering my own ashes, into the rue Servandoni, where some dog would come and sniff them out.(“Roland Barthes on Roland Barthes”)


這是《羅蘭巴特論羅蘭巴特》裡的一段,之前一直都讀中文版,沒注意到「Servandoni」這條街名。我心念急轉,便把比諾大道拋到後頭,開始搜尋巴特家的地址。就這樣東翻西找了一陣子,竟然尋獲一個轉錄巴特數十封書信的網站(含手稿圖片)。其中有一封信,巴特註明了地址:

Lundi 5 décembre 1960

Cher ami,

Cela m’arrangerait beaucoup si au lieu de nous rencontrer au Café Rouquet, vous vouliez bien monter jusque chez moi, ce Mercredi où nous avons rendez-vous. J’ai une pharyngite et j’évite autant que possible de sortir. Sauf contrordre de votre part, je vous attends donc à la maison Mercredi à 19 h (11 rue Servandoni, Escalier B, 6e étage, Chambre 9).

Merci et bien cordialement à vous

R Barthes


「11 rue Servandoni, Escalier B, 6e étage, Chambre 9」就是「塞爾萬多尼街11號,B側樓梯,七樓(6ème,巴特只有閣樓嗎?他的門牌為何不是在5ème...真頭大),9室」。有了地址之後,當然要找找地圖印證一下。就這樣,我見識到了Google那變態無比的實體街道檢視系統。這個系統讓我瞭解一件事,在衛星高照之下,地球表面大概已經沒有祕密可言。


我承認我也個變態……地圖上的紅線是畫出巴特從索邦大學一帶步行回家的大致路線,這四張照片就是Google的實體街道檢視系統拍的,可以360度檢視,隨意前進後退;我感到興奮又害怕(Google好可怕),但還是眼明手快地擷取了從Vaugirard街轉入Servandoni街的順序圖。

進入Servandoni街後,我便「挨家挨戶」的找門牌號碼。巴黎的街道真奇妙,處處可見七、八十年,甚至百年以上的房子;有些歷史太悠久的,或似乎是名人住過的房子,還會在門前掛出說明牌子(不太知道上頭寫啥,但總不會寫:我是古蹟...)。衛星拍的照片,當然沒放過路上行人,他們都不知道被衛星搶了「肖像權」吧?Servandoni街10號的餐廳,透過玻璃窗,客人正在大快朵頤的模樣竟然也是清晰可見(汗)。10號餐廳的對面就是巴特住過的11號。


我不知道哪裡是B側樓梯可以抵達的樓面,根據傳記資料,當初巴特的母親買下了塞爾萬多尼街公寓的二樓、五樓和兒子的「閣樓書房」(這個「五樓」不知道中譯有沒有錯...Cinquième étage 是六樓,該不會真的譯成「五樓」誤導眾生了吧?以此類推,「二樓」的正確性也令人懷疑...)他母親住在二樓,巴特和他的書房一起待在五樓;直到他母親過世後,他才搬遷到二樓,樓上的公寓似乎就是讓他的畫家弟弟住。衛星照片不支援樓頂的拍攝(這應該是給GPRS用的),我看不到閣樓的樣子。但環顧一下四周,就也把巴特寫過的、關於住家附近的文字慢慢串合了起來。真是不可思議,我明明坐在花蓮的書桌前,感覺卻好像真的到那裡走了一趟。

然後,最神的是,現在居然半夜三點了,從晚上六點之後,我忘記我的身體、也忘記了時間,這七小時是怎麼過的,我渾然不知。有好幾個月都不曾熬到半夜了,我果然是容易陷入狂熱忘我狀態的生物(沈思)。

5 則留言:

artemis 提到...

不得不承認 妳的資料狂不輸巴特
應該很適合寫歷史 哈哈

Anna Chen 提到...

沒有比這個更好的恭維了!ㄎㄎㄎ~

小飛飛 提到...

資料狂+1……Orz

(太驚人了。。。。。)

艾比紅 提到...

咦,你是要看屋頂還是頂樓內部阿?
我記得有支援可以看屋頂ㄟ~
(我不是偷窺狂喔 ㄎㄎ)

Anna Chen 提到...

呵呵,我看到了,我看到屋頂了!

謝謝妳的提醒啊~我又朝窺視狂邁進一大步~~ 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