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與結構之一

上星期，我們觀賞了「不願面對的真相」；我們看到英俊瀟灑的Al Gore先生精彩的簡報和演出；今天，我們來就這部影片討論一些細節。全球暖化的議題，不是我們的課程範圍；這部影片有許多豐富的成分，剛好是我們這學期所關注的；所以，我要談的就是這些「成分」。

我們來思考一下這部影片的結構。想想看，當我們說結構時，腦袋浮現的都是些什麼呢？以一個正方體來說；我問：「它的結構是什麼？」你會指著那些直線，告訴我「那個」就是正方體的結構。我們在這裡放慢一點…..嘿，你確定有告訴我任何關於結構的事嗎？你指的是一堆直線或「那個」；而中學生都知道，直線或「那個」這個詞不會等於結構。或者，你開始試圖澄清的說：「我的意思是指那些直線排列的樣子。」（很有趣，不是嗎？我們老是很難在第一時間就給出第二個答案。）

你大至說對了，那些直線排列的樣子就是結構；但這還不夠精確。一個完整的結構，包含點、線、面，以及使該結構得以定形的規則。點、線、面是材料；規則串起這些材料，使其成為有排列順序的組織。當我們想到一個結構體時，當我們在指稱結構的時候；通常不會單方面的涉及材料或規則，我們在說的是這些東西所組構成的整體（一個能表象為立方體的整體）：結構具有功能性，這些功能在我們的正方體中，暫時展現為材料的組織。我們大可以把「結構」想像成一種「會動的名詞」：使構造、使排列、使成為凝聚多種材料因的整體。結構既不停留在功能中，也不停留在材料中，它指稱著一種「構造狀態」；它具有能動性。

我們來看一張幻象2000的圖片，這是優雅而具流線型的機種。現在，我們說「請試論幻象2000的結構」；那麼，你準備要說些什麼呢？也許，你又要疑惑了：不就是講飛機的各個局部、零組件和組合方式嗎？當你僅僅把飛機的機翼、機身、降落架、一些哩哩摳摳的零組件，以及這些雜物組合起來的方式，當成結構來說明時；你的腦袋裡的幻象2000是「死」的。然而，結構不是「死」的。我們剛剛說明了，結構具有能動性，它是「活」的。什麼叫做「活的幻象2000的結構」呢？你最先想到的那些零件、組合方式當然也是結構的一部份；但不是最主要的部分；幻象2000的結構之核心意義是：某種使構成的方式、動力和狀態——我們可以這麼說，它是一種幻象2000的原創精神和構造原理。我們談結構，不談到這部分的話，那就等於工作只做一半，甚至還有點白費；因為能動的結構才是真正該談的東西，其餘的都是背景材料和鋪陳。

所以，就一篇文章來說，材料就是內容，規則就是章法；就一篇報告來說，材料就是資料，規則就是論證邏輯和大綱。而當我們說，文章的結構、報告的結構時，我們不應該只想到一些外部形式的問題；我們真正想說的其實是文章之整體-結構、報告之整體-結構。這個「整體-結構」包含軟體與硬體，更重要的是它包含功能和動力。我希望，你們在談王之渙〈登鸛鵲樓〉的結構時；不會只是毫無創意的寫：這是五言絕句、押韻、對偶、二十個字。這不叫〈登鸛鵲樓〉的結構，這叫〈登鸛鵲樓〉的文體，而且還是最死板那種格式意義的文體。不，這不叫結構，結構是使這首詩的零件活起來那個要素、那股氣息、那個編織言語與符號的交際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