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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夢裡,經常聽見日語。前天夢一個大學教授般的老先生,嘰哩咕嚕的用日文對我訓話。我一邊點頭一邊想,這不是對牛彈琴嗎?我哪可能全聽懂?但是又納罕的發現,居然真的懂了,還能用敬語回答。
老先生說:沒有人天生就知道人生該怎麼走,不要只想著踏在安全、沿途都有熟人喊「加油!」的土地。打起精神,站起來,走下去!
先生の言う通りです。どうも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我說。
我在想的是,小孩在能駕馭語言之前,是不是會先夢見語言?夢見爸爸在唱笑傲江湖,媽媽在一旁漏氣,小孩在夢中拍著雙手,咯咯地笑;有一天,他醒來,就突然會說話了:「拔,再唱一次,我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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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玩「我最討厭被當做……」的遊戲。
X:被當做空氣吧。視而不見還拼命從我身上抽取氧氣,當我在公益嗎!
Y:討厭被當成無人性深度的主詞。
眾人表示聽不懂。
Y:比如對我說「妳前男友的公司在徵人耶,那裡待遇不錯耶,去試試看吧。」、「這個字不會讀?妳不是中文系嗎?」、「沒錢一起去泰國?妳不是剛領完年終獎金?」之類的。
我:討厭被當成過去式。我在你/妳的思維和語言裡,應該永遠都是現在式。可是大多數人都只能從過去積累的印象中對我發話,完全不知道update。見面談話就該彼此update,這是國民禮儀。
X:(打哈欠)這是哪個星球的禮儀?妳少出門些會比較開心。
我:(堅持)伊利亞德說之於宗教人的神聖感受,歷史沒有意義,這點也適用於人際。人就是要不斷重回對人或物解讀出新鮮感受的瞬間,這樣來往才是有益的。否則,我們只要交換日記就好了,何必面對面談話?
Y表示她喜歡交換日記。從寫定的文字中去瞭解一個人,一點都不需煩心,還能恣意想像。X不置可否。
啊!眼前就有二個不懂得update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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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明明還在等「判決」,大家卻都樂觀的很,有人還對我說起「判決通過」後妳就可以怎樣怎樣。如果在此刻,我有被遺棄感,會不會很不可理喻?沒人想認真看待我的不安,我只是在犬磨爪、貓打滾。
明明我在想,我這種凡事往死裡想,作最壞打算的性格,應該有原型可循。古老故事裡那些先天下之憂而憂的軍師和文官、智慧的巫師、比族人敏感度多50%的山頂洞人……。那麼,這些人後來都怎麼啦?要不是被稱讚為有先見之明,就是被嘲笑為杞人憂天;也就是說,要不是靈通就是神經質。到頭來,這根本是同一件事,只是結果左右了人們的讚語或嘲諷。我忍不住更天馬行空的想:價值性判斷的言語,有多少成分是後知之明的累積物?站在後知之明的角度看事物,憑著不是運氣就是框架性的經驗,這種眼光有時後靈,有時候不靈,非常不科學。
明明就這樣,我在牢騷中,意外的找到某些有條件地反歷史者和反意識型態者的微妙的詮釋立場。See,我不神經質就感覺不到存在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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