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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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行左擁動畫，右抱書本論文的日子。閱讀的時間，那些因為閱讀而被作品標記的時間，似乎也隨著文字的優劣被汰選著：我度過一個有價值的週日，M. Eliade的開放性思維使他的著作成為適合游泳的池子，徜徉其中，十分舒適。週二則是和午後的烏雲同調，糟糕透頂的一天，我費神讀某些神話學論文，卻發現再次遇上胡說合唱團；轉換心情看動畫，又倒楣的遇上「硬梆梆」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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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行胡扯為什麼讓人心情煩躁？

滑行在那些綿延如萬里長城的文字中奔走，五行、六段、十頁、一章……，沿途沒半樣能撿拾的東西，最終空手而歸。這種失落感，大概直接遺傳自原始人出外採集食物柴火未得的的心情。勞而未獲，嗚呼哀哉。

滑行還不僅僅是如此。胡扯有二種：一是不由自主的；二是賣弄聰明的。前者大多還有真誠的痕跡，後者就率多旁徵博引、油腔滑調。讀到不由自主之胡扯，就回想起那慘澹的青春，期期艾艾的畸零世界觀；讀到賣弄聰明之胡扯，就像又遇到那些曾用類似方式惹毛我的人。閱讀是歷史的、是象徵的，讀胡扯文讓人坐如針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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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行昨夜夢見老師。細節忘了，總之他坐在大桌子前，一副忙中抽空對我說話的模樣。「我有點擔心。」老師說。

滑行我皺起眉頭，靠著牆站著，清醒時的憂慮和疑惑，分毫不差的闖進夢裡來。我從李賀出發，一路更換研究子題（主題倒都是沒變），昨天的最新變化是又回到了〈離騷〉。在主題裡做耗時的思索和拒絕迅速聚焦的遊走，一直是我的問題；幾年前老師對我說了幾次，但也感到無法斷然制止。他認為我這是為了摸索完全屬於自己的研究步調。這般長期抗戰式的探索，也不是我願意的，是情不自禁的被牽引著這麼做（業力嗎？）。

滑行「我也很擔心。」我對老師說。在冰荒之原中無止盡的滑行，不知道是奔向明月還是衝入山崖。

滑行說不出口，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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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行去年發現，學習外語是抗憂鬱的良方。暫時脫離中文語言結構，進到另一個，換個牢籠，一趟旅行，總之讓人雀躍。

滑行一直覺得各國自編的語言學習教材，是該國國情具體而微的一次展示。年初時，耐著性子讀一套美語教材，它的前十課都在講早餐、購物、在速食店做這個做那個；讀到在漢堡店裡辦生日趴那一課，我就扔了教材，播起古琴音樂圖個清靜。法語課本倒相對顯得令人開心，它從偶遇打招呼開始講，接著就是交朋友、喝咖啡、逛古蹟、享受生活。「這就是法國啊！」我每次都有這種感覺。（法語課本自滿過頭時，還會抱怨起紐約真是個骯髒又吵雜的城市）。

滑行日本自編的那套最廣為流傳的《大家的日本語》，它從頭到尾都在講上班與生活。對話的主角們是同事，交際活動不是公司聚會就是下班聚會。完全不可思議的反映出日本「會社式」的生活樣態與價值觀。此外，這套教材還經常出現奇妙的句子，比如這個：

滑行A：日本の経済はどうなるでしょうか。

滑行滑行（日本的經濟會變得如何呢？）

滑行B：そうですね。まだしばらくよくならないでしょう。

滑行滑行（是啊。暫時還不會好轉吧。）

滑行不是我在說，哪一國的語言書會這樣對外國人自述本國的經濟情況？

滑行不過，我並不討厭日本人這些莫名其妙的地方，不論是圍繞著一只歐洲進口湯匙大驚小怪的讚美著，還是不斷抱怨出差太多、頭痛、胃痛，強調發燒時千萬別洗澡，買葡萄酒要認明法國產的……，這些種種，瑣碎挑剔，令人會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