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2-07

默契之風景


走出大門時,我明明還想著要去「愛買」的;摩托車剛一發動,心底忽地湧起莫名的騷動。

「哈囉,想想我,」它好像這麼說:「你不是要找我嗎?」

「這不在計畫內,一點都不順路……」我喃喃地回應。

話說回來,人生有幾回好事能順路發生?都是繞路才有點火花。好吧,不順路就不順路;但我可不是為了要有好事才妥協的,只是這輩子繞路成性了。既然決定了,我就將車調頭,往三民書局騎去。

打從我十歲能認識複雜的國字開始,這家老書局就不斷販售「知識大麻」給我;赫塞、巴特、波特來爾,都是在這兒和他們結上不解之緣的;直到今日,它還不打算提供給我任何戒癮的解藥。我走進店內,習慣性的稍微環視周遭。「我是來找老朋友的。」不知向著誰,我默默地表示著,然後踏著階梯走上二樓。

在「日本文學」那面書牆中,我搜尋著熟悉的名字。太宰治、太宰治……,啊,有了,他的書還沒被市場遺忘,風風光光的還有八、九本站在架上(這當中有五本是不同出版社翻印的《人間失格》,這也反映了大眾對他最深刻、最刻板的印象吧)。家裡並不是沒有太宰的書,只是這幾年外宿,東西搬來搬去,到後來都搞不清楚哪些書到底還壓在哪些箱子裡。這半個月來,我對這老友想念得緊,一時又拿不出體力去整頓那些「書山」,只得認份的到書店裡來找他。

雖說如此,除了《人間失格》之外,還真不知道該先買哪一本好;我索性閉上眼睛,讓手指任意地在那些書背上遊走,再睜眼時,食指就剛好停在《女生徒》上。我知道這篇小說,它是潦倒的太宰三十而立之作,〈女生徒〉給他撬開了通往文壇的大門。我沒再多想了,將書抽了出來,就走往櫃臺付錢去。

好,這早上總算幹了件正經事!我把書揣在懷裡,忍不住春風得意,明日上火車時,就能痛快地將小說啃嚼上二、三回好解解癮了!回到家中,我又將《女生徒》拿出來檢視一番,這回,我頭一次看清了譯者的名字:啊,這本書竟是我崇拜的那位學姐翻譯的,原來她也懂得日文?我略微訝異的望著和「太宰治」並排的譯者之名,思緒和情感奔騰了起來:

路上總是有人——直到教會妳赤誠的面對所愛!——歡慶的鼓樂聲自那朵雲下傳來——沒有命運這回事,是嗎不是嗎?——菸味和藥味兒交雜的房間,太宰的房間,虛擬的空間……——黑色的鋼筆在那兒蠢蠢欲動——光在紙縫中穿梭,燙熱了每一行歪歪斜斜的字——我不迴避、不迴避、再也不迴避——假名們自二十年前的抽屜中爬出,一個個飛舞起來——暈眩不是壞事——還要多少次的教訓,才能與所愛無時差、不延遲的共存?——多少日月,拉糖絲般的時間——我發誓,不再迴避。

我收起書本,笑了起來,就在剛剛,我明瞭了一個關於自己的秘密。這種事,言語不能名狀的,總是這樣。

日本語的學習進度一切正常,待這幾天複習完畢,週六可進入初階二的課文。我用自己的方式,慢慢與李賀的樂府詩「十指交纏」;文學是身體的,修辭是「完形存在」的紀錄,我們這一代人會漸漸證實這一點。2011年的艱難功課,做到這兒似乎見到一絲曙光。那就繼續走下去吧,繼續吧。



4 則留言:

artemis 提到...

Anna Chen 提到...

哈。

離聖誕節還有二星期啊,拼ㄖ,火力全開~~XD

artemis 提到...

巴托比症候群....不寫作的作家

............我不寫故我在..........

讓我想寫一個不思考的哲學門生的故事
一個不思考的哲學家
會怎樣呢

啊啊好錯亂.......

我不思故我在

我覺得應該有閱讀室這樣的軟體就像有暗房或I10的寫作軟體一樣
閱讀室軟體一開就進入一種想看書作筆記有音樂的氣氛裏

聖誕節 加油

Anna Chen 提到...

不思考的哲學家,那已經成佛了吧... XD

對啊,我不思故我在,剛好看到Serres說了類似的話:透過思維所見的一切現象,就叫做世界。

那不思維時見到的世界呢?因為還做不到不思維,只能暫且想像了...

聖誕節~Figh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