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早上,我自混亂的夢境中醒來,三分鐘後,我清醒了,然後驚訝的發現,剛剛縈繞在腦中的那些喃喃自語是什麼。「求求你,明天別讓我痛苦」不知是哪個我繼續說著:「我還有時間,十五小時的時間……對策可以擬定,局勢可以扭轉……拜託了,告訴我一切會順利,都會順利。」
從床上跳起來的同時,我把這些囈語同時狠狠的拋出窗外。書桌上有排山倒海的工作在等著,我把濾泡式咖啡在櫃子上排開,一包等於一天,等我喝完這些咖啡,2011年前半段的重壓就算告一段落。但,看著那些並排的咖啡包,我幻見一條萬里長城(萬里長城:蓋的人傷命,在外頭等的人傷心),究竟是否抵禦了什麼,不得而知,但那人造的綿迭橫亙感,悠悠地向另一些曲詞過度:「良辰美景奈何天?」、「此恨綿綿無絕期」。
身在魔山地帶的泥沼中,走一步,喘一口氣,落下一個深陷的腳印,這根本是《神曲》裡的情節。我有樂天的一面:如果這沼澤有一公里長,而一天只能走一步,起碼我已經上路了。我也有悲觀的一面:何以民莫不穀,我獨不卒!下一步會不會就踩了空,直直沒入泥水深處?我死不足惜,色身本就是四大聚合,空來空去,就此翻到解脫的那頁,何嘗不是快事!換言之,我隨時可以積極進取,也隨時可以槁木死灰;很久以來就這樣了,遇到逆境時更是如此。我很快地拋棄了「我」,尋求依附某種規律形式,若尋不著,那就倒了吧,散了吧。如果天地都不在乎,我也不在乎。
前幾日,在車上,被痛苦擊得昏沈,理智後退,囈語在腦中肆虐:「沒用的人哪裡還需要心呢?過敏的心只會帶來懦弱,沒有比懦弱更浪費時間的了!……沒有心,我還是我嗎?……你為什麼都不回應我?」我稍稍清醒,自問:誰是「你」?虛空中的人?幻想症發過頭了嗎?然後,情緒湧上,又陷入半昏沈中。車行至北屯時,感到置身在藍光中,似乎有人在對我說話,又似沒有。再悠悠醒轉時,已達弘文中學站,我拉拉衣服,整理頭髮,準備下車。
《心靈寫作》說,記下你所有能寫、想寫的片段,它的用處有時不是當前時空的任何人能評斷的,其用處,在遠處。
我真的話比較少了,以前話多(其實也不算多),是因為對衝擊還會感到震驚,想傾訴,想循某種「心療」處理之。現在我倒是明白了一點,所有的人都在受苦,我若顧著傾訴一己的震驚,只會在他人的苦海中投入更多的苦汁。這是殺生。我不想說以前說的話了,但可以說點別的,談談天氣和食物,如果有人願意談哲學,我會如獲至寶。而我仍然願意寫,寫作是向自己挖掘、雕刻和負責。
P.Sollers的妙語:「我寫得愈多看得愈多。」因為寫作,所以成為通靈的人。人間四月天,身在魔山中,有「機車」等級的Sollers相伴,其滋味苦中帶甘,去油去膩。我忘卻去年寫東西時慣用的語調、結構和修辭。趁著受苦,我成功的塗抹「自己」。
但,在最想閉上嘴巴的時候,課程卻要我史無前例的大量說話。
以矣乎,等待夏日。
2 則留言:
很有趣哦 看來我們最近的確被某種低氣壓所籠罩
但是我的低氣壓總是讓我想要談戀愛 哈哈哈 去年夏天的渾沌不明的狀態又來了 好像又被推著走 講出一些自己不打算講的話 真的很神奇
不過感覺一切變得透明 我被力量推著走 我告訴自己接受它 不管它要我做什麼 我都做 但卻是了了分明的做 我知道自己在投射什麼期待 我在扮演什麼角色 我在什麼習慣模式下 等等
星座分析說 這次的考驗會顯得短些 而且也像個驗收單
感覺還真有那麼回事
對啊,去年春天一直延續到夏天的惡夢又重來了。那星座分析有點準的是,這次敵人現身了,直接不客氣的讓我看見自己長久以來的問題。
我也是只能接受它了。應該說,被打擊到說不出話來,只好放棄一部份的「我」,盡力去做好每一件事。做不好也沒辦法了,能力僅此而已。但,眼睛好像亮了點,以往我習慣忽視人(其實就是眼不見為淨的心理)的毛病,正在被不自然的扭轉中。
忽然有點想去參加一些社會實踐的活動。我又不太認識現在的自己了,這是誰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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