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12-03

在哪裡談超越


寫論文這件事充滿了矛盾。

在家休息三個月之後,想想也該開始寫文章了。打開電腦,鍵入一些醞釀已久的想法,待要編排綱要時,一絲憂慮爬上心頭。這篇「未來文」要投哪家期刊?我如果這樣寫,符不符合一般評審的要求?那樣寫又如何呢?煩亂地琢磨了一陣,忍不住嘆氣連連。基本上,我擔憂的都跟文學無關;既然和文學無關,我在做研究時何必多想呢?

寫論文要花時間,花生命,花周遭人的一些耐性和尊重。論文寫成後,若無法換取有利的生存條件、理解和讚譽,那不啻是我親手製造了一個沈重打擊。這種「人為災厄」累積個三五次,就足以腐蝕善於做夢和談理想的心靈。挫敗經驗會形成某些制約,這就是事實(巨大的、巨大的事實)。

要向林林總總的文學論文,尋求一可刊登的普遍標準,此舉無異於那些揣度文學獎門檻的「獎金獵人」。尋求一把尺,這還是一把功利的、技術性的尺;寫者的格調馬上從文人雅士,調降為把文字稱斤論兩兜售的商賈之流。然而,面對五斗米時,折腰還是不折腰?這問題可能沒有那些剛被退稿的悲憤之人想像的那麼尖銳:也許10度彎曲的微微欠身(像昔日的英國紳士一樣),一樣能不失人格的換得五斗米。

於是,我就在這10度角上站穩了,開始思考如何超越。要超越什麼呢?我無謂的自尊、得失心、沮喪和三不五時想轉戰餐飲業的逃逸心理;而在這些灰色情緒的另一頭,是我的初心、對文學不變的愛。我若要超越此二者令人窒息的拉扯,決不是速速地偏向任一端就能萬事ok。因為選擇就是否定,否定就是仇恨、就是伏筆;我要做的,是不再搞拉距戰,不選擇,差不多就是應了那句老話:拋開包袱(不成熟的愛也是包袱),做我自己。

就這樣,我可以做到寫論文,但也不是寫論文;我愛文學,但也不是愛文學?把「所以」拿掉,只留下「因為」:因為我寫論文,因為我愛文學,沒有其它的了,天地之間只有因,不問果了。

若不在讀書、寫論文、求職這件事上體會到一點無為無爭,吾白活也。

與此相反,我包餃子的技術正在突飛猛進。九月時,一小時只能做四十顆;昨天,平均二分鐘能捏三顆。連娘都不禁懷疑起,是否她捏餃子的速度已經輸我了。開拓網站、吸收訂單、弄個簡單的店面,這些想法如行雲流水般源源而出。隨緣吧,就算我賣起水餃,也能好好讀楚辭、讀巴特。除了自在喜悅,人生夫復何求?



2 則留言:

artemis 提到...

我看妳還是發瘋快點來法國好了,以拯救妳的熱情缺乏症。

在框框裏太久了腦袋太容易自動反應那些橫的直的,出來冒險一下,驚嚇過度就什麼框都嚇不見了。

只剩當下。哈哈

Anna Chen 提到...

真是好主意...話說前天才夢到你而以。啊,我們坐在一間法國人的教室裡,聽某個女教授誇張的講女性主義。走出教室後,我看到一個美麗的大湖,又逛了一下他們的車站。總的來說,這個觀光夢真不錯~ XD

要粉碎框框,就要先嚐嚐被框框慘烈地打敗的滋味吧。我應該可以試著「享受」一下這種垂頭喪氣的感覺。

之前,聽老師大聲的說:「我有自信,就算去賣牛肉麵,我還是我!」當時真是不明其所指,現在翻起來思量、消化,果然甚有意味。做什麼都要做出那點趣味、自己的美學,活著就會有意思。我還嫩得很,還可以多琢磨琢磨,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