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9-11

再診斷



昨日早上到黃醫師處複診,她說我心臟附近的氣開了約十公分,胸腔二側漸有流動;又問這幾日精神、睡眠有無改善?我這才想到,今年從立春以來,我一直都處於失眠和精神不濟的惡性循環中;但這星期開始,我突然又恢復十一點上床,六點半起床的作息。我一直以為是論文壓力解除,回到家後,諸事不用親自料理的關係;想來這的確應該歸功於中藥和我娘每日做一次的筋絡放鬆。

黃醫師測了我腹部的氣,說這裡的問題最大,由於不是一日形成的,也很難一下子就解開。與這裡的毛病相應的症頭有:血管壁缺乏彈性、過敏、膝關節不堪負荷走遠路、腹腔內所有的臟器壓力過大、頭痛等等。又說,我的頭皮偏薄、偏亮,這是長期腦壓過大引起的顯著變化;但要讓頭部的氣能夠往下流,卻需先解開腹部的問題。否則,上頭的氣下到腹部,就囤積起來,等時機一到就又往上沖,造成止痛藥也愛莫能助的劇烈頭痛。

拿到藥粉時,我感受了一下那土土黃黃的內容物,其實上禮拜就察覺到了,這藥粉質地較之前我服用的為細緻。我疑惑為何黃醫師開的藥,似乎藥效較佳,娘倒是一語道出很實際的重點:自費的藥材與健保的藥材不可並論,前者自然優於後者,藥效亦然。說著說著,我竟想念起朱醫師的「開藥風格」。

雖說不懂藥理的人如何認得什麼風格?但我在吞那些藥粉時,確實可以感受到某些抽象的觀察入微之體貼、組合之均勻、不漫不阿的精密認真。這讓我服藥時,也服用到某種藥材格局和醫師的人格氣象。不見得每個人都欣賞、習慣這種調調,只是這與我天生的脾性甚合得來,也就心甘情願的按時服藥。過去幾年服用朱醫師的藥,病沒根治,卻倒也不再每年春冬之時嚴重感冒,頭痛也沒三年前那麼頻繁。想來他若也使用自費的藥材,應該會有更有趣、更精彩的「藥作品」;但這一來就無法大眾化了,畢竟還是健保才比較能「普渡眾生」。

近日聽聞一事。據說某師兄年輕時,經常怨懟世人泰半無情或不解深情,為了平衡他內心的深情天賦、減緩對世人無情的失望感,他同時發展出深刻的理解的能力,以及某種常人看來是自大自信又半遊戲半調侃的態度。這段名符其實的心路歷程他走得很苦,跨越這些內心風暴後,他終於悟得人的原始心、意識心和旁人可立見的心之作用結果(言語、神色、行止),是三碼子事。原始心有善良、靈敏之情動,但意識心會扭曲它,待發用為行動、為言語時,又是另一層的大大走樣。之前他感到世人無情或不解深情,竟都是執著在對方的意識心和心之作用,為此輾轉反側,積鬱成疾。

正好我也與師兄有相同症頭,對於他的經驗談不免深思起來。最近我對L勸說,凡人之情緒性話語通常只為包裹幾句真正想講的話,那才是從心發出來的;假若我們不能學著即時洞視那真心話,卻抓著刺眼的字句,就準備和人大鬧一場,那也未免太幼稚、枉為知識人。

又想及,文學的修辭、佈局之事,雖都落在可見之「心之已作用層」中;但文學若終究不是一種虛妄,那只因為文學有它的烏托邦使命。它既欲使原始心、意識心、心之作用的「貌合神離」為人所立即察見;又欲藉著藝術使言語表達與原始心之鴻溝能盡量縮小、乃至於互通無礙。巴特曾引培根之語,說:我帶著假面具、又一手指著我的面具前進。意即我明確的告訴你,我帶著假面;為此他不論說出肯定或否定,都與肯定或否定無干,他只能用一種顧左右而言它的方式講述「真」(但這是哪種「真」,這又是另一個問題)。讀文學本當與修行無二,端看怎麼讀而已,此中的道理我應該再深思。

2 則留言:

飛一飛 提到...

《紅樓夢》給讀到幾回啦?紅腔跑出來哩:p

Anna Chen 提到...

喔,好厲害,的確是這樣沒錯;但是品花寶鑑和鏡花緣也有幫上忙。我正在享受被各種語言感染的感覺~~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