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8-07

夏天有夠長



不論在忙碌或休息中,那些念頭都沒放過我。其中包括:如何讓我的論文從地球上消失(但是連申請個兼任講師都會要求我重新掏出它們)、腦中迴盪著威爾第《茶花女》那首「親愛的,讓我們一起遠離巴黎!」的旋律:讓我遠離我的生活吧(但不必遠離花蓮);還有呢?如何喪失記憶,把熟人都變陌生人、如何丟掉房間裡的家俱,換一批更合理的等等。總括起來,這些胡思亂想的中心議題為:如何Delete自己,又restart如何可能?按照概念譬喻的邏輯,我就是繞著自毀或自新意象在運作,團團轉。(或者,可以說得偉大一點:我被死亡意象迷住又困住了。)

想像一幕獨白劇:我厭惡從S的眼神和言語中所反射出的自己,那個「我」是好事者、講個不停的人、無心的控制者、無聊、無趣、粗心大意,一句話,夠難看;而我是重視外觀的天秤,看到自己在人前醜化至此,我想做的可不只是洗澡或換一套衣服而已。然而,S有說什麼嗎?X懷疑的問。親愛的朋友,這不就是關鍵所在了嗎?每個人,包括S、還有那些跟S沒兩樣的人都認為很好啊,有說錯什麼嗎?但我頻頻想道歉,不斷想離開,難道我是謙虛又怕生的人嗎?不,我是受傷了、累了、還有病了。(踢翻椅子,燈暗。)

今年夏天為什麼這樣長呢?終究我還是被肉身的感覺網絡打敗了。假使我這兒收一句、那兒接一句;上月幾句、來月又添幾句;當安撫和刺傷的語句對半出現,聽的人會因某種正負相抵的原理、取得心境平衡嗎?由於這不是數學題,所以答案是某君會因此在身體內累積一半正能量、一半負能量;他只有二種「下場」:其一,被撕裂成二半;其二,超越這些正負,自己形成某種一。今年夏天的運氣實在不好,身體戰勝所有的控制,恣意的想發展成二半;我勉強用《生活與倫理》的基本教義維持門面,就這樣,我又啼笑皆非的發現我正在演戲。(但,不演行嗎?一個好國民不應自視為塑膠炸彈,在自己的生活圈內炸出一個個塚坑。)

再寫下去,這部落格就該掛黃牌了。

皺巴巴的手帕
鋪在潮濕的長凳
你翻開藍色的筆記
芒果樹下有隔夜的雨聲
寫下兩行詩你就走吧
我記住了
寫在湖邊小路上的
你的足跡和身影

——舒婷〈贈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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