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時,全家到老妹現在常住的禪林去參加新春祈福法會。這裡是帕奧禪修中心在台灣山林的第一個暫時據點,二棟簡樸的建築座落在山腰上,四周山巒環抱,背臨太平,前眺國信,二三里外若有偶然路過的機車聲也能辨聞,好一處適合靜坐的幽僻道場。
帕奧禪修系統在緬甸是家喻戶曉的宗派,中國人之所以不熟悉,是因為我們走的是北傳佛教;而他們是南傳佛教,至今仍謹守佛陀時代所有的修行次第和戒律。到這裡參訪常住,全是老妹自己的主意;但她有一段又長又辛苦的心路歷程,我也只能祝福和偶爾提供幫助,不便隨便干預。聽她說近來打坐,藉著每日的禪坐報告,得到了禪師的細心指導,簡直整個人陷入狂喜之中;又想及這十年來在繁務中原地打轉,卻又不免悵然。
整個祈福法會相當簡單,但全程都是誦巴利文,我除了「三藐三菩提」的發音模糊可辨之外,其餘都「莫宰羊」是也。法會結束後,有安排供養時間,這倒是令我開了一次眼界。這些法師嚴守金錢戒,一毛錢都不能擁有;因此信徒就準備一些飲食、衣服、臥具、醫藥來供養。我看到有供養袈紗、坐墊、帽子的,也有牙膏、原子筆、易開罐飲料的,甚至有人就將各色什物裝成幾袋,每位法師各供上一袋。
中午用餐時的情景也很有意思。南傳佛教的法師即使在道場吃飯,也要維持托缽的形式。托缽取食的順序是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我顯然是優婆夷嘛,所以排在最後去取食。法師們各個都有一個高約三十公分 、直徑約二十公分 的黑褐色大缽;昔日比丘沿戶托缽時,就是拿著這麼大的食器,人們會把菜啊、飯啊、湯啊、水果啊,全部倒進去。又因為凡是人家佈施的食物,都必須無差別的吃完,所以這些法師不拘葷素。
用餐前,有位能操國台語的緬甸法師來打招呼,說當家禪師(全都稱為帕奧禪師)待會想跟我們說說話。吃完飯後,老妹和一位只能講簡單中文的比丘尼領我到辦公室去看一些出版物。當我們翻著書說著話時,隔壁的小門忽然被打開,我轉頭一看,他們當家禪師竟就站在門邊定定的看著我。這位禪師聽說已經證到初禪的階段;但他不會說中文,我不會說緬甸話,我只能合掌加上傻笑來應對。禪師的面容溫和慈祥,可是一雙眼睛鋒利有神,他神色自若把我從頭打量到腳,然後說了幾句話。令我詫異的是,妹竟然聽得懂,也嘰哩咕嚕的跟他老人家對話。原來禪師在問我是誰,又問我現在的職業;知道我的來歷後,他對著我說(有另一位比丘翻譯):「來這裡靜坐,修習呼吸法,斷去煩憂,讓生命放光。」過了一會兒,他指示老妹拿期刊和佛陀像給我,又對我瞧上了半晌才離去。
我對妹說,你們禪師簡直就是活生生的X光機,他剛剛是在「調資料」,然後在大腦裡建檔嗎?妹答曰:「妳想呢?」要我想的話,當然八九不離十啦。下午二點,和爹娘一起去正式拜見禪師,聆聽講話;出來後,娘也是這麼說:「那 老師父把我們全家都打量了一遍,大概幾生幾世的毛病都被看透了!」我們要下山前,禪師又和那位中文流利的法師走出來,雖然語言不通,爹娘也感到禪師的善意接待,就又前去頂禮辭行。法師對我說,什麼時候能來禪坐?寒假若沒空,暑假時一定要來;坐個十四天,就會感到整個人煥然一新。我暗暗心驚,就說之前只坐過三天,不曉得二星期撐不撐得住?法師笑答曰:「師父教你簡單的法子,保證你坐得住!」我只得點頭答應。
我問妹,在這裡習慣否?生活用品有欠缺否?她說一切ok,她這輩子頭一次感到烏雲漸遠、從沒這麼快樂過啊。古德曰,千金難買向道心;反過來講,不就是揣著一顆向道心,有如坐擁萬兩金?想來我竟然是庸俗了,還在問她缺了什麼沒有。(不過還是得問啦,細細逼問後,才知道真的欠了什麼該給她買去,哈。)
★ 帕奧禪修中心
2 則留言:
呵~我改變建議了~~
暑假去坐個十四天吧!!!
^^
呃,那裡蚊子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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